心头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送走立原道造之后没多久,芥川龙之介就病倒了。
庞大的病痛与疲劳如同一颗消声炸弹在体内沉默着引爆,赫黄色的硝烟刺尘所带来的残温在他的心脏周围袅绕不散,从里至外徐徐地扩散开来。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滚烫灼人如煮沸的食油,筋脉紧绷异常如定型的腊和硫磺,内脏溢出的血则如同熔化了的残酷的铅水,四肢如同沉重潮流之中那成对成群却仍旧孤独入骨的礁石,只不过,他的眼神,他的悄悄的眼泪,又如同什么一般呢?可惜,他来不及形容出来了。
他终于弯下了腰身,败给了自己,欠身弯向了纤瘦日子的死亡。
如果那些日共的老前辈们还健在,如果片山潜、尾崎秀实、中西功、佐尔格都没有去世,那么他们会如何看待今天的日本呢?他们会对我说些什么?芥川龙之介不禁这么回想着。他们会如何评价,会如何指示,如何选择呢?当这次的经历完全过去,我还能有再次睁开双眼的机会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夜的横滨依旧被繁星与灯光所堆满了,可人心却好似仍然空空如也。
窗外的天空忽然渗入了一道飘来荡去的白光,宛如满月的倒影在潭面荡回一般在那地平线的边缘舒卷徘徊,但并未完全显现,只是微露晖尖,稍顷便散陈殆尽了。
白光的残余在潋滟的云烟之间牵系,几番澌流酝酿,似乎正在拔奏天上的烟与地下的穂的疑问。拔奏出来的细微歌咏与凡世人间的距离是几万亿光年,时空差距则为几万亿个地球加上太阳系,以致没有任何人可以听见此刻正在进行着的星光没灭与星体崩裂碰撞的声音。那歌咏连完整的一曲也未形之终了,便已经在又一颗行星的残影中模糊掉了,连带着宇宙所有的运作也一起迅速黯淡下来,只剩下远方无数光年之外的奚落云烟亦或某个星球上的重重火山在不断怀念,在不断等待,在不断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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