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上全是阴郁:“卜煜,我忍你够久了。”
……
姜软软迷迷糊糊醒过来,单人病房里,没有一个人。
她端着桌子上的温水一饮而尽,门外传来压着怒意的声音。
“出国,被封杀,选一条路吧。”
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冷,又混着寒冰的戾气,像是敲击兵器发出的轰鸣。
这个声音,特别耳熟。
她曾在深夜听过无数次,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耳边的立体环绕声。
是孤屿的声音。
“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主动拿着我给你准备好的资源离开和被灰溜溜赶出去,选择一个。”
一句话说下来,姜软软几乎已经热泪盈眶。
她按住手上的输液管,发狠一拔,血液涌出。
她却根本顾不上,只顺着声音方向走过去,在走廊的角落,看见两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是卜煜,他抬着头:“看来我的存在,是真的让顾总很介意啊!”
另一个,是她无比熟悉的弟弟。
顾屿琛!
逆着光,他的侧颜精致凛冽,鼻梁高挺,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薄而红的唇一张一合,混着戾气的声音悦耳动听。
“卜煜,我警告你,别逼我动手。”
这声音,的的确确是弟弟发出的。
姜软软看的,一清二楚!
她脑子骤然炸开,深呼吸了一口气,竟是没有直接走上前。
卜煜还在激怒顾屿琛:“顾总今天好言好语跟我商量,是顾及软软,还是……”
卜煜顿了下,目光瞥过来,嘴角的笑更恶劣:“顾及我告诉软软你的秘密?”
“呵!”顾屿琛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没有资格,我有吗?”
一个还有些虚弱的声音横插一道。
顾屿琛脖颈处毛发瞬间僵直,呼吸急促,他转头,果然看见穿着病号服站在背后的姜软软。
她那双几乎一直都带着笑的猫瞳压着冰冷失望,一张小脸苍白,手无力垂落在腰侧,上面还有几点刺目的猩红。
唇角,带上了讥讽的弧度。
他快步走上去,想拉住姜软软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眸中闪着晶莹:“原来你会说话呀!原来你一点都不穷呀!原来……”
你根本就一直在骗我!
她抽了下鼻子,声音哽咽,倔强地抬起头来,不肯落下一滴泪。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姜软软连笑三声,笑中夹着苦与涩。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
笑自己,在吃够姜家的糖衣炮弹后,还会毫无防备交出一颗心!
她口干舌燥,感觉喉咙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她一眨不眨盯着面前清冷矜贵,气质卓然的男人。
“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小保镖,又哪里来的一身矜贵?”
她似是喃喃,又像是控诉。
“顾屿琛,你有资本送卜煜出国镀金,又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当一个小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