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刀照雪 第122节

直照入他的神魂:“我与竟陵王毫无关系,我是为谁来到襄阳,禅师心知肚明,不是吗?”

    乐歌一怔,他自然知道自当年醮事之后,这位青楼名妓对自己错放的一腔深情。只是他早已堪破凡尘爱欲,红酥于他,与这世间木石并无区别。这些年他镇守襄阳城是为着对师弟的承诺,也视此为自身的修行。

    生死关头,他不由想到她一介孤女,天涯零落,在襄阳城佐助李放数载,又是为了什么?便是为了那明知不解渴的蜃楼之水吗?

    望着红酥那双含情的双眼,即使是持心严正的乐歌禅师亦感觉心中砰砰一动。

    红酥脸上的神情转为凝重,轻声道:“如今还未到绝望之时,红酥特来一助禅师破境退敌——”

    乐歌一疑:“破境?”

    红酥未答,却径直走向西侧的鼓楼。

    那里悬有战鼓,方才大战方兴之时,便一直有军士击鼓,为守城大军一壮声势。只是被那歌声一扰,已失了三分威重。

    “咚——咚——咚——”那鼓乐之声忽尔一变。分明仍然是轰隆之声,落在听者耳中,仿佛有了万千气象,落在听者心中,仿佛眼前多了无边色彩。

    似是万里长江滚滚而来,纵遇礁石险滩,不改曲折东流去。

    似是十万将士沙场征伐,誓取胡头盛酒,不破楼兰终不还。

    似是老者临终前最后的呻/吟,又似是婴儿初生的第一声啼哭。

    似是风雷鼓荡,天地肃杀,摧折万物,又似是春风和煦,雨露跳珠,草木欣荣。

    那声音极为昂扬,又极为幽微。那声音极为欣悦、极为欢腾,却也极为悲壮、极为雄浑。

    不因生而惆怅,亦不因死而哀俱。

    城墙上的襄阳守军在刹那间如梦初醒,高声喊道:“兄弟们,那是红酥夫人在擂鼓。王爷和王妃虽然不在,但是红酥夫人和乐歌禅师都在此,我们又有何惧——”

    “王爷将襄阳城交给我们,我们务必守住此城,等到王爷胜利班师的那一天。”

    “今日的襄阳城,唯有死战之士,绝无生降之人。”

    “……”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登时在整个城墙上扩散开来:“兄弟们,杀——”

    那鼓声似乎受到这股呼声的感染,更转激越,气势磅礴,响彻云霄。

    乐歌虽然看不到红酥擂鼓的英姿,却也能遥想出那女子的无上风华。在他的心魂中,平生第一次浮现出红酥的倩影,那本是天下之间独一无二的美丽色相。当它到来时,这一方天地都生发出姿彩。

    声不为痴,色不为妄。

    我之耳欺我,我之目瞒我,我之心愚我,从前我所听所见所思皆不过虚妄的观想,竟到此时才得见这世间真正的声色。

    乐歌禅师的心魂一震,发出一声清叱:“我明白了——”

    “乐中至道,在于天人之和,发天地之声以为音——”

    他再次拂上琴弦,指下铮铮,琴音如冲霄般陡然拔高,一改之前的清和之声。

    乐歌仿若未觉,五指变幻、诸弦并奏,琴声与鼓声汇作一处,清越激鸣,仿若亘古之初,天地初开,混沌之中的回响。

    回响中更带着无比伦比的杀伐之气,襄阳城下的巴蜀大军登时倒落一片。

    荒野幽处,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歌者发出一声闷哼,幽魅的歌声也随之止歇。

    王昊苍同样遭遇重创,擦了擦唇边的血道:“你竟在此时突破了洞微境,这怎么可能——”

    眼见着巴蜀大军被琴声所慑,纷纷后退。远方传来一道冷哼:“哼,一群废物——”

    那声音呕哑低沉,听到这个声音,王昊苍满脸惊惧,下拜道:“参见楼主——”

    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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