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出身,面孔上却没有一点少年裘马的轻快。
四宝催促道:“世子,趁着夜色,请上路吧。”
朱霁将狐裘大氅的毛领束起来,双手探入手桶,稳稳拿住缰绳,问四宝:“交代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四宝谨慎回答:“安排好了,请主子放心。”
朱霁这才抬起眼帘,看向四下几个甘露寺的武僧,寒冬腊月里也只穿着单衣的僧服,结实的膀子配上孔武的神色,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想必安排在沈府周遭的人,也是这般得力。
朱霁这才舒缓了眉眼,再叮嘱四宝:“不能有半点差池。”
四宝点点头,有几分惶恐道:“是。”
朱霁放心不下,若是战争起来,京师必将大乱,沈书云要执掌门楣,可是乱世中他怎么能放心的下。沈家虽然不乏正当年的男子,却没有什么撑得起来的人物。
朱霁离京之前,这些武僧会乔装成百姓,蛰伏在京师四处,特别是沈府周围。
留下来的这些细作,会通过甘露寺的游方僧,将消息秘送蓟州军营,京城中的一切,他都要做到了如指掌。
一方面,他们可以守护沈书云的安危,危难关头保全沈家性命,另一方面也暗中监视京中的动向,只蛰伏,不启用,待战时,见奇效。
既然她说她心里有他,他要看看有他到什么程度。
他相信沈书云不至于有什么旁的人,值得她芳心暗许。但他也知道乱世中,一个女人的美貌会成为怎样的风险。
倘若有人要对她图谋不轨,他可以护她周全。但倘若她中途毁约,生出了嫁人之心……
倘若她中途毁约……
朱霁觉得刚刚放下的烦闷又增长起来。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沈书云所谓的“心中有他”,不过是心存感恩的好感,远远达不到为他守身如玉,望穿秋水的程度。
烦。
夙兴夜寐,朱霁俯下身子,快马疾驰,让脸颊两侧呼啸的寒风将自己麻木,才能不去想这些让他心乱如麻的事。
·
沈书云这边,却没有功夫再去考虑朱霁。
实际上,朱霁的出逃,对沈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由沈家看管的质子,却在蓟州起义之前出逃,新帝理所应当会迁怒于沈家。使得朝廷白白少了一张好用的底牌。
然而等到一日后朱霁出奔的消息传遍京师,新帝朱霈震怒到摔杯的程度,命王瑾去惟独朱霁的行踪时,得到的答案却是,朱霁是从洪承恩的府邸做客时消失的。
洪承恩自然百口莫辩,在朝堂上指着王瑾大骂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血口喷人。
然而洪承恩自爱子去世之后,疏于整饬府上的下人,已经被王瑾安排了内应,一口咬定朱霁出奔前,曾经给洪承恩府上递过拜帖。
“圣上,安王世子出逃应当是有洪府内应,臣请求对此事进行一番彻查。区区沈家已经是京城的破落户,怎么敢放走堂堂安王世子,这其中必有蹊跷!”
而洪承恩也并非等闲之辈,私下里已经搜罗了一些王瑾与朱霁关系暧昧的证据,虽然只是一些不足以致命的蛛丝马迹,但也让朱霈对王瑾的信任生出罅隙。
“内监王瑾,你血口喷人!我洪某对圣上忠心耿耿,与那乱臣之后向来是割席相待,若说是过从甚密,也是你心怀不轨,我早已经参过秘奏,将你鬼鬼祟祟的言行禀明圣上,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贼喊捉贼!”
洪承恩是丞相,王瑾是内监,两个人都是朱霈的亲信。
宠臣不和,本来是帝王玩弄权术的最佳结果,但朱霈却头一次觉得为难。
他此时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蓟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