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能够相拥。
真好。
许久过后,陈词才退开,他抿了抿湿润的唇,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昨天做的那些。
陈词不知道作出决定的那一刻,对傅天河来说有多么艰难,因为挖出那颗一直抑制着Ashes的义眼,就意味着死亡。
他要以生命,换取自己的安全。
“不要对我说这句话。”傅天河低声道,“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九月的血……确实在抑制他的病情。
陈词抬起手,摸了摸傅天河的发,银丝落在少年指尖,“给我讲讲吧,你过去的事。”
过去……么。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词成为了傅天河的禁忌,他不会对任何人讲起此前的人生,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他必死无疑。
要把埋藏了十多年的过去重新挖出,讲给九月听吗?
是的,他愿意,他愿意挖出那已经在泥土之下腐烂发臭的许多个日夜,捧在血肉模糊的掌心里,双手献给少年,就算它饱胀着自己的痛苦和不堪。
因为他知道,九月不会用挑剔的审慎目光打量,也不会嫌恶地皱起眉头。
他只会用惯常的冷静,挑去脓包,引走毒液,试图从中找到还残存着生命的种子,重新播种,用自己的鲜血浇灌。
傅天河闭上眼,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空洞的右眼,才再度睁开。
就从……刚才的梦说起好了。
陈词安静地听着,听傅天河是如何在海边毫无察觉地感染,如何被母亲带着隐居在偏僻角落,寻求生机,如何挣扎在眼球溃烂,体内消融的痛苦中,又是如何获得由母亲亲手植入的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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