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在殿前拖出了百尺长的血痕。少年皇子提着他大哥人头,甲胄淋沥着一路鲜血,纵马飞驰入宫的画面,京中诸人都亲眼看见了的。
朝霞破云,裴钧逆光踏上鸣銮殿前的台阶,那道身影犹如杀星下世,现在想想还是令人胆寒。
摄政王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礼仪司自然夹着尾巴做人,哪还敢凑上去找死。
这回竟气得摄政王不计前嫌,派礼仪司去训人,众人稀奇之余,又不免好奇,谢晏究竟犯了什么大忌讳。
这几天,酒楼里聊这个聊得沸沸扬扬,有几个曾有幸受过礼仪司“教导”的纨绔子弟,一想起礼仪司的手段,至今还觉得小腿肚子疼。
平安候府那可是一口气去了七八个的!
那些老家伙们三年不开张,还不得开张训三年的?
礼仪司被冷寂了两年,如今能重得摄政王青睐,心中自然也是一阵窃喜。
况且那谢晏年少时便荡检逾闲,肆行非度,是虞京城纨绔的代名词,礼仪司早年参他的本子堆积如山,写烂了不知道多少杆狼毫。偏生先帝和皇后宠他的紧,甚少训斥他,即便是偶尔派礼仪官去说上两句,也是不痛不痒做做样子。
这回他栽在摄政王手里,礼仪司早就想去会会他了,因此上门时,司仪铆足了精神,要好好“教导”平安候,替摄政王解忧。
年长的司仪官姓苗,带着两个年轻小官门生,跟着那位言管家进了院子。
老司仪正叮嘱着:“一会儿见了那平安候切记正颜厉色,谨言慎行——”还没说完,却见两人不约而同一怔,呆呆地望着前方。
老司仪一回头,正见一白衣公子伫立在窗下。
谢晏肩头系着雪披,正微微偏着头看笼子里的五彩鸟。他小半张雪白的脸遮掩在毛茸茸的领子后头,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眸,长睫微微垂着,一蹙眉更显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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