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乐得见牙不见眼,精神头都好了许多,一口一个大侄子地叫着。
这两人跟亲伯侄似的坐在炕头说闲话,林殊插不上嘴,就拎了把斧头去后院砍劈明天做饭要用的柴禾。他身子骨壮实,又肯卖力,没一会儿就劈出了一大摞柴禾,擦了擦汗,又继续埋头苦干。
周景一边跟林老汉闲话家常,一边还不忘往外瞧林殊几眼,慢慢地把话头也扯到了他身上:“四伯,林殊他在家天天都这么干活啊?都不带歇一会儿的。”
林老汉语气里满是自得:“我家这小子打小身子就壮实,也有劲儿,跟村里头那些个病怏怏的假娘们儿可不一样!”
“也不能老这么使唤。”
林老汉摆摆手:“养了他快二十年了,不该他伺候伺候老的?总不能让老汉我伺候他吧?”
周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也是,他都二十了,不知道定人家了没有?”
“定什么人家哟,村里女娃就那么几个,个个儿眼珠子都长在脑袋顶上,人家家里都稀罕得不行,哪看得上咱家这一穷二白的?这孩子身子又……”林老汉脸上也露出一股忧愁,村里男多女少,外村的女娃子也都不愿意嫁过来,林殊身子又不太正常,这事村里人都知道,想要讨老婆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周景满不在乎道:“没人愿意嫁,但有的是人愿意娶啊。四伯,您也别老把他当小子看,您就当自个儿养了个闺女,不省事多了吗?”
林老汉一愣,“啥?”
老头心里其实有点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到周景嘴里就成了闺女了?就算他下边多了个女人家的东西,但小子该有的也一个不少,自己还等着他给老林家续香火呢。林老汉啐了他一口:“净说瞎话!”
“我哪儿说瞎话了四伯?您自己想想,村里其他小子是不是老去他跟前撩骚?”周景娓娓劝道,“一半男,一半女,怎么就不能算闺女了?他奶子大,屁股也大,指定好生养,您把他许给我,保准明年就能叫您抱上孙子。”
林老汉被周景说得有点意动,低头一寻思,还真是,林殊不招姑娘家待见,但黏在他身边儿的那些男娃娃是怎么撵都撵不走,要林殊是闺女,林老汉老早就得日夜提防着自家白菜不能被拱坏了。也就是他把林殊当小子,觉得让他们摸两下也不会掉块肉,彼此乡亲不想闹得太难看,才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要真是闺女……
林老汉思忖了一阵,又说,“他要是闺女,那生的也是别人家的种,跟我们老林家没关系。”
周景立即道:“那有什么?以后生了孩子就跟着林家姓,他多少能当半个小子看,那外孙跟亲孙子也是一样的。”
林老汉斜晲他一眼:“说得轻巧,你家里能同意?”
“我家又不只我一个,而且他们也管不了我。”
周景说得信心满满,林老汉心里也颇为赞同。周景这后生是个有出息的,自己要真有闺女,也愿意要这个能干的女婿。林殊到底也不算真正的男娃,要是真说不上媳妇,给了周景也没什么,林老汉倒也挺喜欢这个远房侄子,他有本事,看得出来对林殊也上心,日后结了婚,也能多帮扶帮扶家里。
思及此处,林老汉心里其实已经满意了七八分,但明面上却还得端着,毕竟自家现在是“女”方,不能表现得太上赶着,得矜持着点儿。“再说吧,也得看我家小……林殊他自己的意思。”
屋外头,站得腿都麻了的林殊听到现在,表情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他死死攥住拳头,梗着脖子往屋里看,周景正喜出望外地跟林老汉说着什么,嘴皮子动得飞快,林殊隐约听见“彩礼”一类的字眼,差点没站稳,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不仅以前老找各种借口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