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吟沈默的看了妻子一阵,眼底却是涌着了热意,让他垂下眼去,不想流露出情绪了。他知道自己的不专情,是让妻子生疑的原因,然而他就认为,自己对娘儿一直以来用心,对方也是该懂的。
他至今还没有责问过妻子,隐瞒邳县消息的事,对妻子一而再的逼迫、管束,也都为难的妥协了,子吟总认为,这是自己亏欠娘儿的。
然而能代华出使,对他来说,是项与有荣焉的任务,怒洋的反对,并再三说出那贬抑的话,就教子吟感到真正的失望。
他们从前的无数次争吵,都是在温存下合好的,说到底,心里还是爱着对方,不管是多少次的离合,只是为了一再证实,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然而爱意尽管有多深浓,横亘在夫妻间的矛盾渐多,就难以再掩盖过去了
「娘儿」子吟就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确实不是个好的丈夫,然而我本来是打算要与你走一辈子的。」
怒洋听着这话,表情就有些凝滞,然而他还是维持着冷硬的表情,就要听子吟能说出甚麽话来。
「夫妻间的信任生了动摇,不管如何补救,也是已经回不去了。」子吟低低的垂着眼,他说这些话,都是发乎内心的,并没有任何意气的成分,「我以为我能放下子良,但是那是我的血亲弟弟,不管他干下再过份的事,我还是不能就此割舍他,武家是我的根。」
怒洋目光就定定的注视着丈夫,是个山雨欲来的沈郁表情,他就看见一颗眼泪,无声的从眼角落下了,他是很少看子吟哭的,子吟虽然软,但性子却是十分强韧,唯有真走到绝路了,他才会暴露出这脆弱的一面。
「武子吟,你这话是甚麽意思?」怒洋就感觉到喉头乾涩,「你是要与我离婚了吗?」
「若然这夫妻关系已经是一场折磨」子吟看着形容憔悴的妻子,就红着眼,沈痛地道,「我们就不要坚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