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美莉亚抬手过去,要为子吟换下病号服,白经国却是打住了她:「艾美莉亚,我来就好了,这段日子,感谢你的细心照料。」
「你实在是个好哥哥。」这些日来,艾美莉亚是看着密斯特白每天来陪密斯特武的,她就放心的抱紧着武,和他做了个道别的吻,「那我和医生回去做事了,後会有期。」
「谢谢你艾美莉亚。」子吟便也笑着,回吻了艾美莉亚。
待二人离开以後,白经国就关上了门,要子吟抬起手来,亲自为他更换衣服,然而子吟面对着二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经国看子吟对於即将出院,并没有半点期盼,反倒是犹豫不决似的,便就站在他的面前,柔声问道,「怎麽了?你是不想回去吗?」
子吟看了二哥一阵,就道:「娘儿这些天住在哪里呢?」
「三弟没回来过,但每天都有来军议、也有去防线办公。」白经国沈默了半晌,就拉过子吟的手,紧紧地揉着,「我没告诉他你出院的事,你若不想跟他碰面,明儿可以到我二团办公,就能避着三弟不见。」他以为,子吟是不想见三弟,才不愿出院了。
子吟却是摇了摇头,「二哥我和娘儿并不是离婚。」他垂着眼,就道,「我们只是需要点时间夫妻间磨合」
「是吗?」白经国就笑了笑,道:「那假若一辈子,都磨合不了呢?」
子吟怔怔的看着二哥,他这疑问,直直就问到了自己心堪处去了。这段日子以来,子吟心里也是反覆的问着——他们夫妻俩,是否以後就都这样了?
「总要试的」子吟就抿了抿唇,垂眼说道,「我们经过了死别,好不容易再重逢,是那麽难得才能结成夫妻」
说到最後,终究也是那一句的——舍不得。
对子良,是舍不得,对娘儿,亦同样是舍不得——子吟想着,胸口便就有熟悉的酸涩,就像那天在医院里,他与子良告别一样的难受。
白经国听着,就只觉着子吟和三弟一样,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抱着执念,三弟魔怔了,其实子吟也不比他清醒——这两个人哪,从俄国回来,都已经反覆的闹过多少次了,也是没有得着妥协,白经国从旁观者的角度,就觉着他们是永远不会磨合的——除非子吟谁都不要,丢下家国义务,就只跟三弟过日子。
然而若是如此,痛苦的大概就换成子吟了。
子吟更了衣、收拾好药罐子,白经国便就领着他,一同下楼去了,正是亲自驾车回家去。
住院有一个月,再次回到白府,子吟便有一点仿若隔世的怀念,然而看到家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大门两旁还挂着春节遗下的红联儿,子吟心里就定了下来,是有回到家的感觉。
白经国把车子停泊好,管家、门房便自动自觉前来迎接,看到久未归来的子吟,都是喜上眉稍:「武少爷﹗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子吟就腼腆地对他们问好。
管家笑盈盈的,便对白经国报告:「二少帅,何小姐正在客厅,陪着沙赫少爷写作业。」
「嗯。」白经国轻轻的应了一声,便就对子吟示意,是一同到客厅去迎客了,这是个平常日的正午,子吟听的何小姐竟是已经在了,表情就略略怔住。
在前往客厅的路上,他就向二哥问道,「何小姐现在是已经住在这里了吗?」
「当然不是,你想些甚麽呢?」白经国就无奈的笑了笑,道,「她只是来看着沙赫,我去医院陪你的时候,璧君就都上门来陪他。」
子吟听着,却是怔了怔,想二哥称呼何小姐,都已经改口成『璧君』了,想必二人的相处,正是顺遂。
「何小姐若喜欢沙赫那就太好了。」子吟便笑了笑,回道,「二哥也能早点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