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粉饰

麻麻的公文,却是写不出一句有条理的批注来。

    脑海里的一缸浓墨,黑黝黝彷佛是深不见底,从里头滋长了许多猜疑的想法,教子吟碜的慌,却不敢向信任之人求证。

    子吟便在书记处正坐到天色入黑,直到是非回去不可了,他才收拾桌面,站起身回家。

    汽车到达白府的时候,已是挨近饭点,子吟推门下车,就见妻子急步出来迎接了,那表情却是阴霾的,带着隐隐的沈怒与不悦,「现在甚麽钟点了?怎麽才回来?」

    面对妻子的责问,子吟便垂下眼去,回道:「我在书记处办公。」

    怒洋听着这回答,当即是更气了,他就气子吟过份的偏重於公务,都不了解自己分别三天的心情:「你那些文书都搁好几天了,能有多紧急?以为缺了你,军队就要倒了吗?」

    子吟抿了抿唇,便平静地回道:「你说的对,确实缺了我也没甚麽的。」

    怒洋的表情便是一怔,对於丈夫的回应,心下有一丝的意外,一般这情况,子吟总是先道了歉,然後小伏低地哄劝自己的。

    他皱了皱眉,便攥紧了子吟的手,把丈夫紧紧的拥进怀里,语气便就放柔了些:「我赶紧从防线回来,就想你该在府里了结果等来等去,却一直见不着人心里便很是惶急我、这不是挂心着你的安危麽?」

    怒洋这番情深意切的话,却是教子吟心里更痛了,因为妻子确实是很爱他的,只是因为爱他,才容不住子良,甚至是背着自己,隐瞒了不欲他知道的事。

    不止是娘儿,大哥、二哥、甚至止戈??合着整个军队,都成功的把自己蒙蔽住了。

    怒洋观察子吟的神色,彷佛是蔫蔫的,比往常缺精神气,突然就觉着自己刚才口气是有点太过了,丈夫才刚从长途火车下来,兼之办了一天的工,必然已是十分的累——自己这作妻子的,却是恁地不体贴,对刚归来的丈夫兴师问罪。

    如此稍稍的反省,怒洋就环紧子吟,贴着那脸蛋吻了一下,「咱们进去吧﹗大哥他们早就在了,都等着你回来。」

    子吟牵出个笑,点头说好,然而看着一脸关切的妻子,他却是几乎要冲口而出,究问妻子为何把邳县的事故意瞒下去。

    可他深深的吸一口气,还是憋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用甚麽样的立场去责问娘儿。

    他入赘到白家的门,已经有六年了,武家若是他的根,那白家就是他成家後的归属,子吟心里,本该是对白家众人甚是想念的,然而现在,光是踏进这个府门,却已是教他感到了沈重,他甚至是不希望面对大哥、二哥,怕一旦面对上了,自己就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静。

    遗憾夫妻的爱意再深,心灵却始终无法相通,怒洋把子吟紧紧攥在手里,却是无法察知对方的心事。

    饭厅里,白镇军、白经国及沙赫早在此就坐,都等着子吟回来,听的客厅外脚步声响起,沙赫首先从小椅子跳下来,跑到子吟面前索讨抱抱。

    子吟的目光便柔了下来,把沙赫抱到怀里,「沙赫,数天不见了。」

    「武﹗」沙赫就缠绵的在子吟颈窝里蹭着,奶声奶气地道:「我想你。」

    子吟心里,就带着一点酸涩。自从不破不在,沙赫对自己是越发的依赖了,彷佛又回到了伊尔富茨克时候的黏人,然子吟对沙赫却一直是怜爱的,他就在孩子绵软的脸蛋上一亲,道,「我也想你。」

    怒洋拉了把空椅子,让丈夫在自己身边落坐,子吟就对大哥、二哥分别的喊了声,目光却是有些躲忽,就彷佛专注的照料着沙赫。

    白镇军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子吟,就问道,「今天甚麽时候到的车?」

    「中午」子吟抿了抿唇,便补充道,「我怕书记处太多文书耽搁,所以就回去办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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