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是无话可说了,「寄出了便好。」
昨晚儿,他就履行诺言,写下了与白家绝交的那封信。
早在答应怒洋的时候,子吟就一直构思着这信该怎麽写,那内容早在脑袋里成了形,只是如今才下笔真正化成了文句。
子吟把信拟好了,给妻子看了一遍,怒洋就把那信放在案上,摇头道,「太委婉了,这样,看不出武子良对你的滋扰。」
子吟吞吐了一阵,才为难地道,「我只是表示自己不会再回武家了,就不想因此而坏了大娘和子良的关系」
怒洋听着,就笑了笑,「你知道你那弟弟,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你觉得接到这个信,他会罢休吗?」
子吟抿了抿唇,在他心里,子良绝对是与『厚颜无耻』扯不上关系,这实在是个过份的诋毁——然而他不能与娘儿做争辩,以免夫妻的关系再度恶劣下去。
子吟就再次的妥协了,伏在书案上做了一番的誊改,交给妻子看去。
怒洋看得很认真,他把信的一字一句翻屍倒骨的啄磨,就不许有任何留情的余地,免得武子良再有任何的痴心妄想。
当晚儿,他们折腾到三更半夜,才搁笔就寝,怒洋教子吟修改了五遍,直写得子吟是不堪弟弟的多番纠缠,无可奈何才与武家绝交的。
怒洋就满意的把信拆好,小心的收入怀里,他抱着子吟,满含爱意的贴着丈夫脸蛋儿亲吻,彷佛到这一刻,才真正觉着舒心的。
子吟看妻子高兴,便也是浅浅的笑着,只是他还没有练就二哥那高深的演技,轻易就给妻子看破了。
「宝贝儿,你不高兴?」二人和衣躺上床,怒洋便紧紧拥住子吟,用劝哄的语气问道。
「没有。」子吟摇了摇头,就把脸埋进怒洋的颈窝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这都是他犯下的错:跟弟弟有越轨的关系,对妻子不忠他种下的因,就导致了今儿的果,子吟无论如何,也是不该恼妻子的。
然而他心里,却是确实的难受,甚至充斥着忐忑忧患,大太太一旦知道了,不管再怎麽宠子良,铁定也是要大大的生气了。兄弟乱伦这样的事,是决决不能容忍的。子吟就怕武府因此要掀起大乱,更不敢猜想子良看到那信会作下甚麽样的事。
他这个弟弟,既聪明又痴傻,一旦认死了甚麽,就不择手段,非得毁天灭地,也要把它得到的子吟就总觉着害怕。
怒洋揉着子吟的後脑勺,却是带着危险的口吻问道:「可是舍不得了?」
子吟定了定,便始终否认的摇头。
他抚心自问,对弟弟始终没有生出逾越的感情,可提笔写这信的时候,他胸口就一直隐隐的揪痛,甚至睡觉也是不得安生,彷佛自己从此,就要失去小心捧在怀里的宝贝了——可矛盾的是,他还认为子良只是宝贝弟弟,他并没有喜欢上子良。
当夜夫妻俩上床就寝,从此一夜无话,子吟的不情愿,怒洋是看在眼里的,可他选择堂而皇之的无视,并非他这个妻子不体贴、不温柔了,而是在武子良的事上,他就非得这般强硬,才能逼得子吟妥协。
这便是丈夫要讨小妾的时候,正房理所当然,是要摆出他的威严的。
看着子吟虽一脸为难,却还是履行约定,把那信写出来了,怒洋心里就觉着痛快,他就想,自己终於是在感情里打了一场切实的胜仗。
白经国在白家营里,办公到夜深才回来,大哥不在,主营里许多的军务,便都落到了他的头上。除了大哥的主团,他二少帅的团,还有南京政府官员,也都统一向他请示,白经国纵是再长袖善舞,脸上不免也带了疲色。
然而回到白府,他就不觉着累了,府门前打着昏黄的灯,他就见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就在门前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