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渐渐的,就真的成了他三姐那张脸。
怒洋揪着四弟的湿发,看他呼嗤呼嗤的大口吸气,目光也不再涣散了,就把他往地上一丢,拿来洁净的白布巾,刷拭双手。
「醒了吧?」怒洋就冷眼打量着四弟。
震江抬头,终於从小鸟儿回到俱乐部了,他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不认同的房间,而一同抽大烟打牌的朋友,也都不见了。
「三姐」他就乾巴巴地道。
「还认得人,很好。」怒洋说着,就走上前来,一巴掌抽到了白震江的脸上,把半昏半醒的他打得躺倒在了地上。
三姐现在,可不是在白府时候,跟他不相上下的纤瘦女子,这毫不留力的巴掌,就把震江搧得一阵耳鸣,脸颊火辣辣的,好像要烧起来。
怒洋并不客气,揪着四弟的衣领,就冷声问道,「不破在哪里?」
「甚甚麽?」白震江眨巴着眼睛,问道。
怒洋眯了眯眼,就再一次问道,「不破被人掳走了,是你和日本人通风报讯吧?」
震江顿时就露出个呆愣的表情,他昨天才跟乡田说,在婚礼看到了自己的两小侄子,还把他们送到浦江饭店的,却没想到对方马上就行动。
面对着三姐那阴沈不定的脸色,彷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暴打自己一顿,他就连连摇头,自问对日本人的计划确实是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不破不见了,怎麽就赖到我身上呢?我怎麽就会知道呢?」
怒洋就扯了扯唇,「那你昨天见乡田领事,谈了些甚麽?」
白震江大吃一惊,他不知道是俱乐部经理透露出来,就以为三姐表面对他不理不睬,背地里却是派人跟踪自己、监察他和日本人的来往。白震江一时就惊恐了,被三姐知道,还不算死罪,可他最怕的,却是大哥一想到自己干的那些勾当,也许都教大哥知道了,他就蔫了,从心底透出了寒意。
「没、没说甚麽」白震江就吞吐地说,「就洋行的事你知道我是替日本人工作的乡田就是我同僚」
怒洋听着,就问道,「那你上司是谁?」
白震江抿了抿唇,面对着三姐那凶悍的目光,就不敢隐瞒——「当然是伊贺大将啊。」
怒洋目光冷厉,就在後裤腰处,掏出一把勃朗宁来,半空举在震江的面前,食指也扣上了板机。
白震江看三姐如此,顿时就吓得屁滚尿流,「三、三姐你想干甚麽?」
「我从前已是警告过你,你尽管向日本人示好、合作、出卖白家,届时我就亲自给你上刑。」怒洋冷声说道,对震江,彷佛是再无姐弟的情分可言,「看来,你也并没有长过教训。」
白震江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管,第一次恐惧的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他看三姐认真的表情,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也就连珠带炮的哭道,「昨天乡田领事是有找我聊天,他知道我去婚礼也知道你们要去他就问我那两个孩子甚麽身分,你们住在甚麽酒店我、我总得如实说啊不然日本人发起难来,我日子也不好过的」白震江在死亡的威胁下,正是知无所言,言无不尽,就把一切都招了,听的怒洋眼眶发红。
他狠狠的咬牙,食指就扣下板机,一枪打出去了,白震江大大的惨叫起来,然而那枪管最後却是偏移了,只刷着他的脸颊边儿过去,弹孔深深的陷进了墙上。
犹是如此,子弹经过的劲风,也是把白震江吓坏了,他就瑟瑟发抖的看着三姐,心里却又暗恨他冷血,竟是真的对自己这亲弟弟下起手来。
乡田领事向他打听时,震江也不是不知道日本人的意图,然而想起三姐在车上那不客气的态度,震江就不打算维护了,伊贺大将想要和白家合作,不过就掳个孩子做威胁,正好能压压三姐的气焰。
他却是没想到,伊贺大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