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儿,与自己肩并肩的坐着。
房里很安静,仅能听见他们夫妻俩的呼吸声,以及稍有移动时,床垫微微的动摇的声响,怒洋垂下密长的眼睫,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是个洗耳恭听的态度。
子吟就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话,他是必须正式地与妻子说的——
「娘儿。」他就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说,「对不住。」
怒洋脸上是冷凝的表情,然而心里听着这软软的一句道歉,却是缓和了些许,他看着子吟,淡淡地道,「对不住甚麽?」
「我们成亲至今已是五年有多了,然而我一直也没能做个好丈夫,总是让你伤心难过。」子吟就攥紧了妻子的手,彷佛是透过着这触碰,传达着自己由衷的心意,「真的、对不住」
怒洋的黑眼珠子倒映着子吟悔疚的表情,他就狠狠的吸口气,眼底瞬即就泛起一阵热意,五年,从他发现子吟与大哥的关系,心里就一直埋着郁结,他想方设法的压抑,尽量表现得无动於衷,然而至今,却是因着子吟的一句道歉而都牵引出来了。
怒洋就压抑地道,「我从不认为你是个不好的丈夫,相反就是你太好了,让旁人总想要觊觎你,而做为你的妻子,就让我不时都要提心吊胆。」
这是怒洋心底的老实话,像徐明珠、徐夫人这样毫无瓜葛的人,在那危急的关头,子吟竟是会毫不思索的挺身相护;而二哥死了妻子,子吟就全归到自己的责任,为了补偿,还甚麽都不顾了——怒洋气恼过、心痛过,却又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择善固执的子吟,才教他心折。
他薄清,就从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重情之人,他何其有幸,能成为子吟重视关顾之人。
子吟听了,却是苦笑起来,娘儿总把自己想得那麽好,然而依子吟的角度,他才觉着妻子好,才貌并重,又有带兵的能力,当年大婚之时,众人都说是白三小姐屈就了的。
子吟就抚着娘儿的脸,由衷地道,「娘儿才是真的好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怒洋听着,心里又是酸苦又是甜蜜,他就垂下眼睫,问出一直以来,心底的疑问,「若这真是福气,为何你又会喜欢上大哥?」
当时他们新婚燕尔,怒洋眼里,就只有子吟了,他以为子吟亦是如此然而,若这婚姻是真的完美无缺,为甚麽子吟却还是出轨了?
怒洋心里缺了一个洞,猜疑、嫉妒,蚕食着他对丈夫的信任,甚至到现在,他都不肯定子吟是真爱上自己,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妻子,子吟就认为要负上丈夫的责任。
子吟回想着过去,就低声说道,「娘儿这问题,我没有答案。」他就垂眼说,「爱上了、也就是爱上了这其中,是没有原因可遁的。」
怒洋眼眶就红了,想起自己曾亲耳听过,子吟与大哥互相吐露的爱语,他不由垂下眼去,心如刀绞,「也许二哥说的对,你最爱的人真的是大哥。」
怒洋一直不能理解,大哥怎麽能从容面对那些觊觎子吟的人物,好像他就笃定子吟爱他,那心意是坚定而不可移的,然而怒洋却总在患戚之间,彷佛不把子吟牢牢看着,就要失去他的爱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们这两段关系,从根本上已是不能比拟,子吟和他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入了门,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夫妻,彷佛并没有经历过甚麽,就定下了。
然而大哥,却是兄长与妹夫的不伦关系,经过隐瞒、挣扎,到最後压抑不住,终於是表露了爱意,与那顺遂的婚姻相比,就彷佛更得来不易了。
子吟听着妻子这话,却是否认,「我从没有把你和大哥做过区分你们对我,都是同样的重要。」
怒洋就浅浅地笑了,心下却是隐隐作痛,因为他并不认同这话,人的心,怎麽就真那麽能公平的一分为二,比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