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子吟想了想,垂眼说,「大概是数星期後我们和德国领事馆有合作,一个月总要来一次的。」下回子吟的工作,便是待德国技师、退伍教官抵沪後,来做接应并安排他们前往新的教练所、学校。
科林边给子吟倒着茶,边就道,「武,以後你来上海,就不要住酒店了,我们这的客房,永远给你留着。」老管家横眉看向了朱利安,彷佛这家是由他作主的,「我们也不缺一个房间,对不对,少爷?」
朱利安本来正吃着他的面包,突然见老管家对自己眨了眨眼,他心下失笑,表面也就咳了一声,颔首说,「当然。」
谁知子吟经历了昨晚,本想着以後不要再来朱利安家过夜的,然而如今开腔邀请他的,竟是科林,面对盛意拳拳的老管家,子吟就结巴着,说不出得体的拒绝话,他要说不想打扰,科林就要生气,嫌武太见外了。
子吟就抿了抿唇,低声说,「谢谢。」
科林挑起花白的眉,还提前说道,「就是那几个白一起来,也是欢迎的,我们这里有客房呢。」这大使的房子,可说是大而宽敞,平常只有他们主仆二人,反嫌着太冷清了。
朱利安就坦荡荡的颔首,一副好客的态度,对子吟说,「下回哪个白跟你来,让他省下酒店的费用,也就都过来住吧。」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子吟就更难推拒了,只能顺着他们的热情应好。
吃过早饭以後,子吟就告辞要往火车站去了,朱利安擦了擦嘴巴,就站起身,「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子吟怔了一怔,就道,「我自己就可以了,你还要回领事馆上班。」
「昨天已经跟马克说过,会迟一点才回去。」朱利安就风度的笑了起来,「难得武来上海,我当然是得尽主人的情谊。」
子吟再三推辞,却是再次被主仆二人一同的劝服,和科林告别过後,他就上了朱利安的车子,他本怕着朱利安又要说一些尴尬露骨的爱语,然而对方目视前方,专心的驾车,对昨夜彷佛是毫不在乎的模样,自己那些拘谨、小心保持距离,彷佛倒是多虑了。
朱利安把车驾的很慢,甚至还故意绕了些路,子吟其实都留意到了,只是他也沈默着,没有质疑。
待他们到了火车站的范围,朱利安却是一个拐弯,把车子驶到了後巷地段。车子停下,他就把武紧紧的抱住了,唇贴着唇,就是个温柔的亲吻。
子吟怔了一怔,感觉到对方的舌头要探进嘴巴里,他就微微的挣扎着,朱利安也没有强逼,武若不要,他就马上把人放开了,蓝眸里,却终是带了一点遗憾。
「朱利安你怎麽又」
「我看你一直提心吊胆,好像是期待我对你做甚麽似的。」朱利安就似真似假的笑道,「武,放轻松点,昨晚那明明是你情我愿的,我就帮你一个忙,没甚麽。」
子吟看着朱利安,道,「你再干这样的事我以後就不住你家里了。」
「可你总得和我见面啊?」朱利安就浅浅的笑了,「难道我们的合作,就不谈了吗?德国的技术人才你也不要了?」
子吟抿紧了唇,这就是他始终对朱利安保留着善意和友好的原因,他和白家,不但是有着军校同窗的情谊,而往後的合作里,他们也有许多仰赖到领事的地方——这些合作,当然也是可以找别国谈的,只是当今欧洲里,处於内忧外患的德国,无疑是最恰当的伙伴。
子吟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因着自己的私交,而影响了白家与朱利安的好关系。
「谈正事当然是要见面。」子吟就谨慎地道,「可是,像昨晚那样的事,就不要再发生了。」
「昨晚是甚麽事?」朱利安就垂下眼,「武,你真奇怪,我就说只是帮你纾解,这其中并没有感情成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