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里头散发着浓郁的锡兰茶香,和朱利安家里的正是同样的味道。
他本来对西方的茶并无偏好,是因为在上海暂居时,科林总爱沏一壶茶,与他边喝边谈话,才渐渐的学会了品嚐。
朱利安这时就理所当然的提起了奶壶,给子吟的茶倒进一点的奶,子吟愣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我听科林说,你喜欢伴奶喝。」朱利安就道,「希望你的口味没有改变。」
「没有。」子吟就捧起杯子,仔细的嚐了一口,「谢谢,很好喝。」
朱利安就绅士的笑了,彷佛这只是举手之劳。
白经国把这看在眼里,就道,「没想到你这麽照顾子吟的喜好。」
「我对每一个人都体贴。」朱利安就眨了眨眼,神色自然的对二白说,「比如你,我知道你甚麽都不添的,就只喝茶。」
白经国『嗯』了一声,就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们喝着茶,便又渐渐重回到方才的话题,对於二哥想要引入技术人才这提议,朱利安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是不肯松口,非得让明天马克在场才能再议,可待这事儿暂打住了,朱利安又向他们打听内情了,「你们老实与我说,大白到底是甚麽打算?他真要当总统吗?」
这回,就换白经国给他绕圈子,「这事儿哪是我们能说得上的?选到了,就当,选不到,就不当。」
「少来,大白若是有兴趣当了,还会办这甚麽选举吗?」朱利安就摇头,彷佛是怪二白把他当傻子了,「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在演戏,说是选举,却又没做甚麽拉票的行为,倒是那徐师令在南方的宣传可盛大了﹗」
「恕我们无可奉告。」白经国就摆出个遗憾的表情,「这事情关乎机密,我得徵询大哥意见,才知道能不能与你透露。」
朱利安知道他这是报复自己不肯松口,非得请示马克明日再谈,他就苦笑说,「二白,我们多少年交情,你那麽防着我,太冷情了。」
「我们诚意而来,你却是左右推搪,也是很让我寒心呢。」白经国就回道,「我本还期待着,将来能与德国更紧密的合作。」
「欸我对你们这个提议,并不是反对。」朱利安就为难地道,「只是,马克一天还是我的上司,我就该请示他,再说,这麽大的事情,我总得考虑整个局面,不能冲动的决定啊﹗」
白经国就笑了笑,道,「朱利安,要说对大局的影响,我不就已经替你分析了?这正是个对华对息皆有利的提案。说实在,压制华夏、瓜分殖民地的外交策略,自欧洲大战以後,就已经不合时宜了。特别是德国,就该重振本土经济,整治内政为优先,想一想,遥远的东方国家崛起,不但能制衡国际间的强弱势力,甚至,是能让英法稍稍把注意力移开,不那麽针对德国呢。」
「二白,你说的我都认同,这就是我不反对的理由。」朱利安就道,「不过这交易长远来说,要带来甚麽样的影响,我还是想要徵询长辈的意见。」他也是坦诚的表达出自己的犹豫了,站在领事的立场,这影响但凡要为德国带来一点的危机,都是必须考量的。
子吟一直在旁听着,却是发现二人的对话里,压根儿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朱利安和二哥都是那样的灵活善辩,子吟甚至不禁认真想着,要是二哥没来,只有自己的话,恐怕就说不过朱利安了。
然而,他们能如此的针锋相对,或许亦是出於二人深厚的交情、以及认识的漫长岁月,在朱利安面前,二哥就能毫无顾忌的说话,然而面对别国领事的时候,可绝不是这样锋利的态度。
第一天的会面,二人旨在互相试探虚实,朱利安既没有确认他对华夏大局的预想,而白经国也没有得到德国领事同意合作。
下班的时候,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