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真的转身离去了,武子良忍着脸上的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来,这一夜发现三兄弟与兄弟私情的愤怒,加上方才口舌之争的别郁,让他再也克制不住胸腔的怒意,他愤然吼了一声,就把桌上所有的茶器都扫落到地上去。
怒洋听得後头的响动,却是没有快意的笑出来,他就神色冰冷地走在廊子上,不是回大哥的院落,而是往自己与子吟的夫妻新房去。
自与子吟成亲以後,这房间内的摆设就没有再改动过,除了大哥给所有人的房间换了大床,这房间的物事,也都与当年一般无异的。
怒洋就静静的坐在了床边的位置,当年他就是盖着那红帕,平静的坐在那里等着的。
从这院落,能依稀听到正厅欢闹的声响,怒洋知道两兄长正在代丈夫挡酒,他们早就知道这武家的庶少爷是个温顺的读书人,受不了丘八大汉的灌酒。
怒洋那时,是把枪子儿放在床边的柜子,不过他想他也用不上,要是他露出了真正的身分後,这位新郎倌反抗、不从,相信自己徒手就能把对方处理掉。
他就静静的坐在床边儿等,过一阵子,就听到房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子吟就来了。
喜帕遮掩了视线,怒洋甚麽都看不见的,不过他能听到新郎走进房里的脚步声,到了自己面前就停住了。
「我们」怒洋听到了对方说话的声音,有点羞涩结巴,却是十分的柔和顺耳,接着他的手就被握住了,对方轻轻的把它捂着,还彷佛怕他害冷似的,在掌心呵了呵气。
「谢谢。」怒洋当时不假思索的,就道了谢,心跳却是漏了一拍,彷佛是透过双手的触碰,而感染了丈夫的紧张。
接下来,子吟就给他掀了盖头,他始终记得,子吟那一瞬间的喜悦和惊艳,其实自己也是一样的他第一次瞧着对方,就觉得十分的喜欢,他就想着:若是和这个人过一辈子,他愿意。
怒洋回想到这里,思绪就停住了,他眨了眨眼,胸口顿时就涌起了一股酸涩苦闷的情绪,一滴泪水,就那麽毫无预兆滑过了他的脸颊。
「妈的」怒洋抬手,连忙把那眼泪揩去,他想自己真的活成个娘们儿了,面对心里的痛楚,不但无法像两兄长那样的冷静自持,竟是关在房里,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他想——自己真不济,难怪子吟会喜欢上大哥。
白娘从来没有死去,她一直就活在了白怒洋的心里,与子吟夫妻俩的回忆,也都一直存在着。
尽管子吟说,无关乎他是男是女,他爱的就是自己可怒洋却是不能再容忍自己流露出恁弱的一面。他既已活回一名男子的身分,也是支撑白家的三弟,往後,就不该、也不能在人前示弱,私底下,也是不可以的。
武子良的话,不过就是挑拨离间的用意,他若因此而真和子吟离心了,才是大大的中了对方的计。
而且,这即使是事实,也就如自己所说,子吟恨不了他的『弟弟』。
并没有孰轻孰重的说法。
并没有
怒洋就垂着眼,沈默的压抑下了胸口所有的痛楚,他就暗暗与自己说,这是最後一次容许自己如此失态。往後绝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早上,白家兄弟就称子吟抱病在床,子良亲自到白镇军的房间,与兄长辞行。他没有问大哥不舒服,怎麽会睡到白大少帅的床上,也没质疑大哥怎麽一早起就病了,这倒是让子吟稍省了心。
子吟被那药性折腾了一夜,精神疲惫,又耻於昨晚的荒唐淫行,对於子良的告辞,并没有多挽留。然而他躺在床,犹是忍不住抬手,摸了子良的脸,「子良,你昨晚是怎麽了?」
怒洋正是在旁照看着子吟,这时他就适当的伸出手,把子吟的手拉下来,放到被子底下捂着,温柔地说,「你不要乱动,躺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