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大哥说下午有空,我就准午时来了。」武子良回道,又讪讪的笑着,「我想和大哥一起吃饭。」
子吟看弟弟笑得傻气,就禁不住心里的疼惜,可惜子良的个头已经比他高了,他揉不了对方的头,就改而轻轻的给他理好前额的发丝——子良穿军装的时候,总是把头发用生发油往後定好,只是日子久了,就总有一两根佻皮的碎发垂了下来。
「大哥我饿了。」子良就垂着眼,热切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子吟,「你带我去吃饭吧。」
「好、我让下人布饭。」子吟回着,就自然地攥了弟弟的手,把他往饭厅带去。这兄弟俩平常的互动,都是发乎内心,从武子良孩子的时候就这样了,子吟没觉着奇怪,然而对於在後头看着的丫环,却是不由一怔,偏偏他们做的如此旁若无人,彷佛是本该如此。
子吟心有预感,子良定是饿着肚子跑来的,因此他在军营也没打饭,就直接的赶回府里。兄弟俩坐在饭厅里等下人布菜,正如子良了解子吟,子吟也都吩咐膳房做了弟弟爱吃的菜色,子良看了,心里就像渗了蜜一样,禁不住得寸进尺的说,「欸大哥你还像从前那样喂我吧?」
子吟正给子良夹着菜,那筷子一抖,就把上头的那块肉掉到了桌上,他失笑的回道,「怎麽可能那时是因为你老是不肯吃饭。而且我现在都抱不起你了。」
子吟自然知道子良说的是怎麽个喂法,有那麽一段时间,子良给鱼骨头鲠到了喉头,哭着痛了好久才给拿出来,之後有好一阵子他就逃避着吃饭这差事,子吟为了安抚弟弟,就把他抱到膝上,一勺一勺的喂他,待子良把饭咽下去了,子吟便在那小嫩脸蛋儿上吻一口——这个方法自然是管用的,武子良就不哭不闹了,只要哥哥喂。
只是当时子良是个小孩子呢,就像不破、沙赫那般的身量,如今的弟弟已是长胳臂长腿了,又怎麽能给子吟抱到怀里去?
子良就『哈』的傻笑了一下,接着说,「那换我喂大哥,好不?」说着,他就作势要来抱子吟了。
子吟却是拿筷子打了子良的手,颇有兄长的威严地说,「子良,好好吃饭。」显然对於弟弟那爱闹的性格,已是见怪不怪的。
能和大哥独处,就让子良心里十分愉悦,虽说他是进了白府的势力范围,然而知道大哥刻意为自己告假回来,白家的三位少帅也都不在,他就有种独占大哥的优越感。他犹其不愿见那白怒洋,子良就看不过他对大哥那亲腻的态度,彷佛无时无刻在向自己示威似的。
待酒足饭饱了,子吟就说道,「子良,我们到书房去谈事吧。」
武子良好了一声,就跟着大哥走过白府的庭园、长廊,他一边四处张望,走进院落的时候,就听到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子良不由就愣了,看大哥走进那个房间里,对里头的老师和孩子们问了声好。
「武﹗」沙赫直觉敏锐,首先发现到门外的客人,他突然大喊,连带的便使不破也放下了书本,看过来了。
此时两孩子正在上武老夫子的课,子吟与那老先生点头示意,就说,「我弟弟来了,让两孩子见见他。」
孔老夫子捋着胡子,回道,「那咱们小休一阵,再来念『劝学』。」
沙赫和不破就走到了门边,看着子吟偕着子良一同走了过来,沙赫愣愣的抬头,一看到这个高大的哥哥,竟是武的『弟弟』,心里却混乱了:这哪里像是武的弟弟?明明是武的哥哥啊?
武子良看到眼前这个混血的男孩儿,猜想就是二少帅的孩子,而旁边那个,却是让他出奇的深蹙起眉,因为对方看起来,简直是和那白怒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哥,他们是?」
「这是沙赫,他是二少帅的儿子。」子吟便一一的介绍,「这是不破,他是怒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