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林玉如此说着,便离开了四夫人的院子。
四姨太让丫环回去做事,她便把自己关在房里,小心的拆开信笺,她读着信,眼泪便不住的流满了脸,心里却是高兴、庆幸的。
虽说当年白武两家的婚事是权衡之策,以娘亲的角度看来,让儿子入赘过去,总是有些委屈了。可白家待子吟,却是真好,假若子吟还待在武家,这数年只会更受正房的压制,和自己一样难过。
思及此,四姨太便万分高兴儿子得了自由,从信中知道这三年他还跑了东北、俄国,心里更是欣喜,子吟长大了,见识了世面,然而一旦回到盛京,便又惦记起亲娘。
四姨太其实很想要给儿子回信,只是这些年里,武家就像一个死寂的铁桶一样,消息给封得严严实实,就是老爷生疯病,正房也不让偏房探望,後来甚至不许她们步出居住的小院子,一切用度都要经过管家向大太太报告。
这是变相的幽禁,可她们偏房有甚麽话可说呢,正房儿子手里可是攥着兵权,大太太理所当然就有权管理内府,武府的卫兵都是听他们调度。
四姨太曾经鼓起勇气向子良问子吟的状况,可大太太首先一口堵回去,说,「你儿子都入赘了,他就不是武家的人,你干嘛要我的子良帮你打探呢?」
而武子良也笑着讪讪的道,「四娘,我真不知道。」
大太太倒是乐意打击四姨太,便说,「白家早就没了,被我子良赶出了盛京,你那子吟,白三小姐既是死了,白家也没道理留他。」
「四娘」武子良却在这时候摆出惭愧悔疚的表情,「对不起,我曾经去试图接大哥回来,可是大哥不愿,一定要待在白家。我也就不敢强逼他」
「哼。莫不是他看好白家的势力,以为自己可以依附一辈子。」大太太看透人心似的,微笑,「谁知道我子良这般争气,连白家都扳下了呢﹗」
「娘」武子良看了看四姨太,内疚的说,「别说了是我没有接大哥回来」
四姨太并不全信大太太的话,可即使那有三分真相、七分虚假,抽丝剥茧下来便是白家已经败走,而她的子吟失去了下落。四姨太心里担忧,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就是走出院门,都要给卫兵限制,她便只被动的等待着,烧香礼佛,期望老天爷保佑儿子平安。
却没想到一去三年,把她的心都磨得麻木之时,儿子终於捎来了下落。
四姨太心里暗暗记下了林副官的恩,这可是她多年来,第一次从外头收到的消息。
却说武子良带着打猎丰收的成果回来,正是兴致高昂,与部下们谈笑风生的在武府门前下了马。
现今的武子良,已经完全蜕去了孩子气,长成英姿飒爽的俊朗军人。大太太人品不好,可当年能受武老爷的宠爱、坐稳正宫之位,正是因为她有着一副张扬的美貌,那好看的眉眼也都遗传给儿子了。
林玉站在玄关处迎接了武子良,他是司令身边的副官,鞍前马後打点一切,理论上说该是个大红人,可那些部下却没有看得起林玉的,谁都知道司令最仰赖他的屁股,不管林玉还负责多少杂务,以色示人这个贬词始终是去不掉的。
「司令、回来了。」林玉低眉顺眼的给司令解下风衣、接了马鞭,便俐落的让下人把马匹牵走,带到马房去。
「嗯。」武子良应了一声,眼尾没抬,大步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军营可有甚麽事?」
「并没有。」
「战报?」
「没有。」
这倒是个清静的一天,武子良正是回到房间里,想要洗掉一身的汗,林玉却又在身边说了,「就是白家送信来,是武大少爷写的。」
武子良便站在了原地,脱军服的动作也定住了,他回过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