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办到了。」
这农户的主人家是认识老多哈的,看着对方的腿保住了,他也不敢激动的红了眼眶。大家都是靠着农务养家活口,没有健全的身体,等於是废了,只会做成家里的累赘。
在这样的苦日子,累赘可是宁愿自行了断,也不愿拖累家人的。
「米夏克。」子吟这时便与依偎着他的青年说,「你爸爸没事了。」
「嗯。」米夏克这才抽着鼻子,激动的猛点头,「没事﹗」
老多哈早已痛得昏迷过去,此时还没有清醒过来,老农户拍胸口说让他待着、等好了再开车送回去。
「先生,你瞧着面生的很,我从没有见过你呢。」农户瞧着那东方男人,越看越是疑惑,「你是哪个村子来的啊?」这时他的太太也为众人送上热饮,是兑了蜂蜜和花草的热茶。
「我是从华夏来的。」男人便朝农户太太道谢,接过那杯子,「穿着这身衣服比较不惹眼。」
「华夏?」农户太太便一呆,「你大老远的,跑到伊尔库茨克来干甚麽呢?」
男人便露出淡淡的微笑,「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欸她在伊尔库茨克?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名字,这附近村子的人都互相认识。」太太马上便理解成男子的情人。
「谢谢你的好意。」男人脸色在火炉映照下,是那麽的柔和,「我已经找到了。」
武子吟这时便垂下眼,把脸埋进了热饮里,用那不停冒出的蒸气薰走眼前的泪雾。
待老多哈安顿下来,便已是入夜的时分了,农户夫妇让他们都在这家里过夜,可子吟想着二哥和沙赫,自己本来是说快去快回的,这一外出却是一整天,若再过一晚、二人恐怕会担心。米夏克也想回家报个平安,怕母亲担忧。
「我送你们。」男子便对米夏克和子吟说道,「你们指路便是。」
伊尔库茨克的道路广袤而宽阔,农户与农户之间距离很远,这一入了夜,车前的灯光便是黑暗里唯一的光芒,也只有当地居民能辨认出路向。子吟便坐在副驾为男子指路,他们理所当然的先送了米夏克回家。
「武。」米夏克走前,便开了副驾的车门,紧紧的和子吟拥抱,「谢谢你,今天所有事情、都谢谢你」他也顺势的看向驾驶座,与男子道谢,「先生、也谢谢你」
「别客气。」子吟便拍了拍大男孩的背,鼓励他道,「米夏克,你已经是男子汉了,以後母亲和弟妹也得靠你守护。坚强起来。」
米夏克便红着眼,却是抱着武不愿放手,武的身体小小瘦瘦的,可里头藏着的坚强却能给他莫大的安心。
男子本是默不作声的旁观着,可看米夏克那黏糊的模样,便打岔说道,「该走了。」
「米夏克,明天不用来接,我会自行送沙赫来的。」子吟说着,便也放开了手,与米夏克道别。
男子发动引擎,汽车飞快的离开了多哈家,米夏克那大男孩的身影也就看不见了,身边都是黑暗的树林和田地。
车子里,便剩下子吟和那男子。
「怎麽走?」
「一直往前,要转弯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嗯。」
那男子应着,走了一段距离,却是莫名的转了弯,把车子驶到路边的草地停靠着。
子吟并没有因此提问,他的手靠在座位上,从刚才离开多哈家以後,五指便已紧张的掐紧了手心,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彷佛震动着耳膜,子吟不敢动、彷佛靠近一些,心跳声便要让对方听见。
男子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彼此沈默不动了一会儿,终於是男子先开的口。
「我们还要装作彼此不认识吗?」他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