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家的人,当然也是为白家而买的。」
「我听说白家军已经散了,白镇军正在东北、下落不明。」
「确是,可白家军依然在东北集结着。」武子吟便说,「马克先生,我能说的便只有这麽多,你们做这生意,可不能管每个客人给谁用、怎麽用。」
「武先生。」马克便眯起了眼睛,眼角的皱褶深深的摺叠起来,「我现在要怀疑你为甚麽会来当我们的翻译了。」
「只因为朱利安是我朋友,仅止而已。」武子吟始终抱着诚恳的态度。
自旧帝制被推翻,经历过了洋务维新、还有八国联军,洋人在华夏的地位彷佛都是高人一等的。他们把中国当成一只香饽饽,一边自恃为绅士,一边强取豪夺,至今到了军阀割据的时代,虽是从侵略者改名为外交官了,却依然维持着那傲慢的心理。
马克先生是一位老派的领事,当年还参与了山东和胶州保护领的条约,尽管近年外交政策转为积极的与华合作,他却是始终对华人有着隔阂。
当与子吟谈妥了生意以後,他竟是把朱利安召进房里,一顿的训示。
「你不会真把他当成朋友吧?」马克皱着花白的眉,问道。
朱利安定在原地,对於上司这问题有些迟疑,「阁下,你问这是因为」
「我知道你与白家的少帅上同一所军校,也知道武先生是受他们所托而寄住你家。」马克对於这位年轻有为,有着浓郁日耳曼血统的下属,是很看好的,也就不避嫌的与他说心里话,「可他们再好,也是华人,你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你看这武子吟,其实也不简单,他利用你搭路,便要与我们买军火了。」马克炯炯有神的打量着对方,「你要时刻戒备着,他们可有一天要藉着友情,逼你做出违反国家利益的事。」
朱利安便垂下眼,像是专心聆听着上司的训话,脑里却是有自己一套的主张——於他来说,国家利益与私交当然是自有分制,只是他与子吟朝夕相处已久,总不觉着他是像上司所说,利用自己要取得甚麽利益。
说起企图二字,他自己倒是浮想联翩,因为近日脑袋里总回想着那天给子吟做清理的场面,闲时就管不住眼睛,总要偷看他。
子吟是个和顺体贴的伴儿,每天他回到家里,便看到他与科林有说有笑的布置晚餐,夜里又会跟自己到花园去喝啤酒聊天,他竟是渐渐的觉得子吟本是他家里的一员,若是二白来讨人了,他恐怕会舍不得。
朱利安想他也许是别得久,决定今晚儿去沙龙找个男孩子睡觉,便能分散对子吟的专注了。
晚上用过饭以後,朱利安放下刀叉、一边擦嘴,一边宣布他要去沙龙聚会,今晚儿不回来。
科林与子吟同时都抬头看他,老管家知道主人的偏好,便耐人寻味的『嗯』了一声,子吟却是好奇於洋人的沙龙,问道,「是不是华人都不能去的?」
朱利安想了想,若是有东方脸孔,也是妓女仆役之流,便摇了摇头,「没见过。」
「可惜」子吟便悻悻的道,「那希望你玩得开心。」
「武,我给你泡锡兰茶,再与你讲我在柏林的趣事。」科林咳了一声,倒是没有拆穿少爷去的,是那种淫乱派对般的沙龙,并没有甚麽好可惜。
朱利安看着科林和子吟竟是和乐的要一同渡过晚上,竟是有那麽一刻想改变主意,可心里犹豫了一阵,他还是坚决的出了门。
上海租界区临立,早已是许多洋人聚居的城市,名流夫人便在各自的宅第举办沙龙,只让熟悉的朋友参与。
朱利安便去了一位法国夫人的宅子,因她的丈夫回国办公去了,夫人不愿独守空床,便把家里开放做短期的沙龙。
这位法国夫人年纪挺大,身材却是保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