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脸色苍白,又含着些许茫然,他低头看了眼楚靖尘,像是难以相信,重复了一遍那个事实:
“父皇驾崩了?”
楚靖尘顿了一顿,脸色晦暗不明:
“云团儿很喜欢父皇吗?”
秦昭眉心微微蹙起。他看着楚靖尘,神色复杂,语气轻飘飘的:
“雁奴儿,我也不知为何,明明对父皇并无感情,也预料过这件事的发生,甚至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我现在觉得,好难受啊。”
他说完,身体陡然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稳的样子。
楚靖尘连忙扶住他,神色担忧:“云团儿,你别太难过。”
他心痛地抱着少年,把他放回到床上去。
楚靖尘为他掖了掖被子:“你好生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秦昭像是还没从这惊恸的情绪中走出来,闻言只是半阖着眼,消沉地“嗯”了一声。
楚靖尘去了宫中。
他一走,秦昭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只是没等他走出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来了——谭映月。
他走得急切,差点和对方撞上。
青年满脸忧色,见到秦昭便拉他到一边,气息不稳地说道:
“殿下,端王要反。”
秦昭冷静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已经反了。”
谭映月愣了愣。
秦昭疲倦地揉着额角:“说你得知的情况。”
谭映月道:“顺着那几枚伪钱,我查到了我族叔最近的行踪,发现他在私铸兵器。”
“那伪钱是用玄铁打造,形制,色泽,重量都与一般铜钱差异很大,根本没有流通的可能。奇怪的是,京中几家钱庄却大量收入这些伪钱,将它们转运到江南。”
“而我族叔竟不知何时偷偷造了一座武库,里面藏着用这些玄铁铸出的各种兵器。”
“我查出来这些武器最终的流向是在端王麾下,靖北军中。”
秦昭拿出那把金错刀让他看:“是不是这种兵器?”
谭映月接过去,弹了弹刀刃,点头道:“不错,虽然样式不同,锻造淬炼的方式却是一样的。”
秦昭静默地凝视着那把小刀,眼中有一瞬的失神。
青年听见他像是喃喃自语般,沉痛而决绝地说:
“人间千错,铸此金刀。”
“殿下,”谭映月悲恸地望着秦昭,“现在叛军恐怕已经起事了。”
他在匆忙赶来的途中,便听说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
楚靖尘入宫后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清除那些忠于王室的禁卫军。
秦昭头痛欲裂,抬手覆住双眼,语气漠然地说道:
“半年之后便是春闱。映月,你去考吧。”
他五指用力,指甲刺入皮肤,再也无法抑制深深的恨意。
“去考一个状元,探花,进士。然后留在朝廷”
语气骤然变得冷漠而阴狠:
“总有一天,孤会夺回这江山。”
秦昭说完便转身离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屈辱之色。
他带着那把金错刀,孤身一人入了皇宫。
天近黄昏,四面暗沉沉的,燃起了星星点点错落的灯火。
宫道两旁有士兵剑戟森森,训练有素地行进着。他们所有人不发一语,但脸上都流露出克制而狂热的神情。
这是靖北军的队伍,每人左臂上都绣着一朵赤色祥云纹。
秦昭一路走到了太极殿。
不管是因为前朝太子的身份,还是新皇的格外重视,没有人敢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