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助地看向大关,可大关根本不知道他们间有什么对话,只能尽可能地给予他安慰。
“骚货!”
“是的……我是、骚货……”他呜咽着重复。
大关握住他的手一下子更紧了。
而电话那端则传来了陌生人满意的笑声。
“上班去吧。”他说,仿佛这是什么由他施舍给行方长的东西一般。
行方长挂断电话,紧接着又被大关一把揽中进怀中,他死死拥抱着行方长,似乎要把他整个融进自己的身体。
“别再回去了。”大关说,“不要再见那个人。”
——每一次见面都对行方长是一种伤害。
“但、要是那样……”
“方长。”大关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咦……?”
“我和你说过吧,我老家不在这里,是个小城……其实,我爸妈一直在让我回老家工作。”
行方长的确听大关说过,他老家在一个三线城市,城不大,还靠海,除了水果和木艺外着名的就是旅游了。
至于后面那件事,大关倒是一次也没有和他提过。
“其实……如果没有发现你的事,我准备这几天和你说的。”大关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我准备年假后就辞职回家。”
“嗯……”年假后一直是辞职高峰,行方长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走。”但大关接着就说道。
行方长瞪大了双眼。
“可是——我的相片和视频还在……”
“他威胁你要放到网上去,是吗?”大关轻吻着他额角,“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行方长又开始发抖,他没有回答,可他的反应却已经和回答没有差别多少。
“我不知道国外的状况……不过在我国,发这种东西不是犯法的吗?”
“咦……?”
“最多只能私下传播,或者传到境外的网站啥的……无论如何,以现在的局势,看到的人应该都不会太多才对。”
行方长有些动摇。
他想出了很多反驳的方法,也觉得大关的想法太过天真,可是……
“唔,不然的话,去做个微整形?如果模样不一样的话正常也不会联想到那方面去,而且你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哎,别打我呀?”被行方长锤了一下的大关顺势掐了把行方长的腰,“呃,如果实在介意的话,别出门工作了,在家开个淘宝店?电脑啊手机啊什么的到时候再买吧,我们那小地方房价也便宜……”
虽然也勉强算是个旅游城市,不过淡季的时候周末去也没有什么人。
无论是去游泳还是露营都很好,冬天大海边也不会很冷。
他也没和多少人说过自己老家的事,他们可以买上车票就走,只要有意离开,连房子都是身外之物。
中国很大,再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别的城市。
……他描绘了很多很多。
从他们的离开、逃离到之后可能会有的生活。
这些话跳出来时没有逻辑,大关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些什么,全心全意地为他描绘着另一番景象。
行方长恍惚中又觉得自己回到了昨天晚上,眼前是明晃晃的一片光,即便他身后有黑色摄像头在不断凝视,即便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比之前更万劫不复,即便……即便……
即便有再多的即便。
是人都会向往更好的生活,更不要说他才刚刚经历了那样剧烈的变动——正因为处在巨变的深渊中,他才会向往、希冀、祈祷、祈愿,才会放弃或者努力,才会因为简单或不切实际的描绘而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