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暴栗,捂着额头闷笑起来,殷玉荒神色冰冷得吓人他也不怕,带着憋不住的笑去抓殷玉荒的手:“师尊别生气啊,弟子不是故意不敬的……诶您敲这么一下也挺像的……”
殷玉荒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放肆!”
“噗师尊别走那么快,吓到掌门师伯就不好了……弟子知错了!”
大殿里的周掌门又喝了一盏茶。他拿起茶壶晃晃,果然空了。
殷师弟怎么还没来。好慢。
夏师妹养的乌云盖雪在房梁上喵了一声,周掌门叹口气,点点桌上的小鱼干,用灵气托着给这祖宗送了上去。
又是觉得自己这掌门当得活像个老妈子的一天。
正伺候着猫,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周百川神情一肃,正儿八经地坐直了,看上去真像个没猫的正经掌门。
殷玉荒带着戎离进来,行了个礼,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周百川一颔首,也不多话,直接对戎离问道:“玉荒说,你快要结丹了?”
“是,弟子近日隐隐有境界突破的迹象,让师尊担心了,还劳烦您也记挂此事,实在惭愧。”
“怎么和玉荒一样,越长大越见外了。”他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离晋阶神魂也才不到三年,竟然便已经快要结丹,说出去是个能惊动整个修界的消息,周百川却毫不意外的样子,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又冲殷玉荒道,“玉荒,小昭说你想让我给你的宝贝徒弟起一卦,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
殷玉荒道:“只是因为方师兄那日正好要来找您罢了,掌门师兄不要听他乱讲,还有,方师兄已经说过许多次请您不要这样喊他了。”
“没事,反正不在他面前喊就行,就像你知道你师兄师姐们提起你是怎么说的,我也知道你们私下怎么喊我。”周百川充分展现出一派掌门大而化之的风范,视这种虚名为身外浮云,左右这几个师弟师妹一大半都能算是他带大的,“这样吧,阿芷她已经问过我们一圈人你在哪了,你再不去和她比试,她都要杀过来了,不如你先去,等你们比完了,我大约也给你家离儿算完卦了,如何?”
殷玉荒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一看就是不怎么愿意的样子。
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周百川抢先歪曲了他的意思:“玉荒怎么不高兴了?师兄说阿离是你家的,说错了么?殷离儿,过来,让你师父一个人挨打去!”
周百川一敲桌案,本命灵器大衍竹顷刻之间环绕其身,化神后期的灵气震荡溢出,房梁上的猫“喵”了一声,一溜烟撒腿跑了,啃剩下的鱼骨头正掉在戎离面前。他又一抬手,万千竹牍开始旋转,隐隐有无数变幻莫测的玄奥签文浮现其上。周百川大笑道:“还不快去,小玉儿,等着师兄给你算姻缘么!”
殷玉荒周身气息更加冰冷起来,见多识广的掌门师兄油盐不进,一边摆签,一边抖着腿哼起了歌。
“师尊莫要担心弟子了。”戎离心里有几分无奈,在身后悄悄扯了一下殷玉荒的袖子,“掌门师伯精于卜算之道,这样安排自有道理,师尊且去与宁师伯论剑,弟子等您回来。”
殷玉荒表情松动了一下,周百川也道:“你也知道离儿晋阶速度千年难遇,你同是无双之才,留在这里,气运交叠,恐怕要扰动天机。”
“如此,那便罢了。”殷玉荒一点头,起身向外走去,走出几步,又淡淡道,“我不是去挨打的,师兄,你去才是挨打。”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殿外,御剑离去了。
殿内二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半晌,戎离摇头笑道:“掌门师伯,您不是与弟子一样都不想让师尊知道此事么,怎么却让他过来,又故意气他走?”
周百川叹了一口百转千回的气,绕着他的层叠竹牍都被这口气叹得波动起来,活像跟着扭了个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