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比我还清楚,那就是万里挑一一
个低概率事件么。那么多学生的文化课怎么办?练到18岁没练出来,扔到社会上
怎么办?这不是变相助长一些落后地区的恶风,破坏九年制义务教育么?我们,
还是要有长远打算么。」
「我的刘局啊,您跟我这念文件没用。您去太子湾山里头看看,孩子们出来
拿几个国家补贴,才有一点盼头,不管是从事什么行业什么项目。否则,否则…
…唉,就好比太子湾那几个祁族自治村,这村里但凡到了一定岁数的成年人,不
管男的女的,都跑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不是老年人小孩子,还有就是罪犯。说句
没天没日的,这村里的女孩子,被村里人强奸,那就算是好的了,就连被当成童
妓,卖来卖去的多的是。男孩子干脆学坏,又偷又骗的,甚至跟着走白粉。我这
两年在山里跑看在眼里,心痛啊……」
「哪里有那么严重……」
「我亲眼看见啊……协阳,一个彝族,十二岁的女孩子,其实3000米已
经练出来了,就因为县里没有名额了,不能继续练跑步,就,就跟着老鸨跑生意
啊。我说出来都就是个惨字,一个这样的小女孩,接一次客,就拿一斤半肉、一
袋玉米。我去救她,她还不乐意,她还为了她一家子的口粮呢,她还有个九岁的
妹妹,七岁的弟弟,都指着她那点补贴,补贴没了,就真的走投无路啊,她还嫌
我多事呢……我这……」柯舜州以手支额,说的几乎老泪纵横,简直有点前言不
搭后语。
刘铁铭也是不知从何安慰起,但是心中也多少有些腹诽,心想你现放在一个
手握大权的副部级弟弟不去求,来和我这个体育局局长说得着这些么。当然了,
这种念头,就连他,都觉得有点无聊和无耻,稍微想想也就抛开了,还是要继续
安抚这位老教练。
「好了好了,我的老柯啊,你还真是忧国忧民啊。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
也要从全局着手解决么。你不能光指望体育系统吧,我的老柯啊,咱们体育系统
有多少预算,你比我还清楚,你这么做好人,能拉扯几个?十个?二十个?这不
解决问题么?」
「我是拉扯一个,算一个……咱们控江三中其实努努力,还能再给安排一下
的。」
刘铁铭摇摇头,打断了他:「老柯啊,我的老教练啊,你去控江三中看看,
这免费生的名额,费亮这里已经是十二个孩子一个宿舍了,这在河溪城里,像什
么样子么?我上次还在说费亮,要平等对待,不要把特困生分在一个班级里,搞
得的小丐帮似的。而且一个个拿着补贴,练到初三、最多练到高三,还是出去打
工,根本不可能选拔出来。」
「那也是为了选拔体育人才么。」
刘铁铭看出来柯舜州这句说的也心虚,笑着抚慰他:「我们就不说别的,就
说我们的业务。我们不是扶贫机构,我们是体育机构,是要为奥运总体战略服务
的。那总要因材施教,总要出成绩么,不能说,谁家穷,谁家是少数民
族,就给
谁家增加名额么。」
柯舜州沉默了半天,似乎有些沧桑,叹了口气,又挣扎了起来:「我就要五
十个名额,行么?不是每年,是每五年,就五十个孩子?行么?算到每年,算上
行政,撑死一百来万的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