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儿,真真假假的故事也能听来不少,小到谁家出了偷鸡摸狗的事儿,大到哪位王爷又得了官家*青眼,反正虚实勿论,都不过是平头小百姓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路千棠赶到望水楼正看见大堂里坐了几个儒生在闲聊,他耳尖地听见大概是在谈论西北梁衮州郡的军情,便忍不住把自己往门边一杵,装作等人的模样站定了。
他觉得干站着无聊,拢了拢茶包的麻线,又腾出手去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装在短打的小袋里,嘴上嗑得脆响,眼神往街上飘,耳朵却支棱着偷听那几个读书人的高见。
那白袍儒生声音放得低,微微探头说道:“梁衮越发不安生了,前些日子纳蛮人竟然直接率兵犯境,想来我们大齐兵强马壮,梁衮的边骑又是何等威猛,竟然让他们一夜之间打进西北三镇,官家可是当庭震怒,要严查梁衮军政,还专门调了督察院的人过去呢。”
青袍儒生笑,似有深意地说:“梁王镇守梁衮已久,自打去年太后薨了,再不见官家召他回来,这是什么道理?”
灰袍儒生冷笑:“大家心里清楚就是,太后姓姚,梁王生母姓姚,当朝内阁首辅啊,也姓姚。”
白袍儒生轻声说:“可小心着点儿说话,姚家哪是我们能瞎议论的。”
灰袍儒生冷着脸不再开口了。
青袍儒生又说:“梁王接手梁衮边骑这么久,虽说没有什么过错,但也没有什么建树,远不敌十年前……”
白袍儒生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说什么十年前,就算是当年凉兖的狼骑,如今不也是笼中犬,真正的狼,早就死在塞那草原了。”
路千棠捏瓜子的手忍不住顿了顿,还没听清其他儒生说了什么,就被人猛然拍了肩头,忙回身去看,见是望水楼的管事,跟他打千儿:“管事的好,东家叫我来送这季的新茶,这就给您拿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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