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玄霄便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刚那一瞬的脆弱只是一种错觉。
伴随着又一片枯叶飘落枝头,他抬起头,目光极其深邃地望着天边的明月,在沉默了片刻后,忽而讽刺无比地轻笑了一声。
也罢……
他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再失去那人,那这世间便再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所以,就让他再自私一次吧。
“李惜花……”
“我想让你活着,代价什么的,无所谓了。”
轻到几不可闻的话音被风声掩盖,玄霄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离开树下时,眼底只余下一片冷然与决绝。风中树影摇晃,却无人发现夜幕下一道身影轻轻推开了山寺的后门,沿着蜿蜒的山路渐渐走远。
灵鹫山水系发达,发源自雪山深处的溪流更是多达十八条,玄霄顺着其中之一的隐仙溪缓步朝山中走去,一路上盈盈月色浸染着青松,泉声清脆如珠玉落盘。
就这样不知走了有多久,前路忽而渐渐飘起了白雾,而在一片迷蒙之中,乍闻一声凄厉的鸦啼,直叫人吓得竖起一层寒毛来。
“白骨委飞霜,零落从草莽。草死东风吹复生,骨枯东风吹不荣……”
忽来一阵妖风吹得眼前雾气翻腾,一点鬼火似的幽光自浓雾中缓缓行来,待到靠近了,才发觉那道亮光的源头乃是一盏白色的灯笼,而那提着灯笼的人,一支骨簪挽不尽青丝曳地,红衣如血,却更衬得其肤白如玉,端的是月下美人,枯骨画皮。
来人在玄霄几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素手一挥,内劲化作罡风搅得眼前雾气略略散开,面上笑意盈然,眼神却冰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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