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赶他走,万一他没有那个要留下来的意思,那她岂不是要尴尬?
她和胡莱的感情按部就班地走着,他们刚刚跨过了互通心意的这一步,而下一步又该是什么呢?
她想到了李披云,不知道她是怀着怎么样一种心情和喜欢的人做那种事的。
会不会是心里很舒坦、享受的?
她不敢想了,脸又红了,烫得她都不用照镜子就能猜到是什么模样!
胡莱在喊她:昭昭,我给你放好了热水,快过来洗澡!
陆昭昭也只能应着。
见她回自己房间拿换洗衣服,可是磨蹭了半天也不出来,胡莱就想过去看看情况。
原来她坐在床沿边上,怀里抱着衣服,发起了呆。
怎么了?他依靠在门边关切地问。
陆昭昭腾一下站起来,说了句没什么就慌乱地跑进卫生间里。
胡莱摸不着头脑,回身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后知后觉摸着鼻子笑弯了腰。
她是不是想歪了啊!
陆昭昭一个澡洗了许久,穿着睡衣出来前,先侧耳贴在门边听听外面的动静,可外头一丝声音也没有,她便卸了气似的打开门。
胡莱一个人坐在外面沙发玩手机,见她出来就立即站起来。
他看看手机说:已经十点半了
嗯陆昭昭捏着衣角,你
我该回去了。
噢,要回去啊
胡莱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说,回去晚了,宿舍阿姨该说我了。
嗯。
要早点睡。他叮嘱。
好。
胡莱将她推进房间,看她盖上了被子,他就那么蹲在床边拉着她一只手。
久久不松开,仿佛刚才说要走的人不是他。
他半起身,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就奔着嘴唇去了,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他换了个姿势,半跪着,头侧着也枕到她的枕头上。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缓缓的呼吸。
他突然瞥到她胸前戴着的十字架,银色在灯光反射下,晃悠在他眼前。以前总能看到她脖子上露在外面的红绳,可他不知道,这底下原来挂着个银的十字架。
昭昭,你信基督?他问。
你说这个?她举起那个挂坠给他看。
她解释道:这是妈妈的遗物。
陆昭昭妈妈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当初只打听到她妈去世的消息,在这之后她便迅速搬走了。他不知道她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只是猜想应该是生病的缘故。
妈妈她她想着措辞,然后说,以前我爸工作很忙,忙着晋升,忙着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有时又很狂躁。等到去了医院,才被查出来患了抑郁症,发病的时候谁也不理睬,包括我。
在她人生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她改信了基督教,每个周末都要虔诚地去往教堂做礼拜。我知道她是没有法子了,别人救不了她,她自己也无法自救。
爸爸还是照样忙,甚至在她吞安眠药自杀的时候,也没有及时赶到,最后只是见到了一具遗体。
如果当时我能再注意一点,就会发现她从很早以前就偷藏安眠药了。如果她哽咽了,如果我说一声妈妈你留下来吧,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坚定地离开了
有时候我会很想她,很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
胡莱亲亲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昭昭,都过去了。
原来在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她还那么小,却要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妈妈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