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说丢掉就丢掉吧!”叶安宁皱着眉头,露出了些不耐烦的神色。
“行。安宁,最近国内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有个海鲜市场,去过的人回来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舌头尝不出味道,本来以为是普通流感,结果送ICU,人突然就没了。现在那里全被封了,都不知道真假,你一个人在外也当心点!”
叶安宁两耳不闻窗外事惯了。而且,他偶尔也会收到家人群发的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传闻。“妈,您千万别跟着别人造谣啊!我在这里好好的,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您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挂断电话,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离心机快速回旋的噪音,仿佛带他回到了当年“哐哧哐哧”的绿皮小火车嘈杂拥挤的飘着淡淡的混杂着烟草气和汗味的车厢。五彩斑斓的民族刺绣装点的车窗外,仰头迎着青山巍峨,郁郁苍苍,俯首可见峡谷深邃,溪流纵横。他们在蜿蜒曲折的山间狭窄的铁路上缓缓前行,时不时穿越一个个形态各异、怪石嶙峋的天然岩洞,上一秒伸手不见五指,下一秒豁然开朗。19岁的叶安宁初次坐上这样的绿皮小火车,前往千里之外位于祖国边陲、崇山峻岭间的月湖县。
车厢里反复播着熟悉的旋律“月亮出来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叶安宁不自觉地跟着哼唱,多年后每次听到,都有不一样的情绪。
顾岚生,顾岚生,那个皮肤黝黑的仿佛是成熟的麦穗上打了蜡,高大挺拔得像棵松,手臂粗壮仿佛枝干遒劲,笑起来是金灿灿的六月艳阳天,大山孕育了他浑然天成的俊美。因为顾岚生年长些,安宁入乡随俗地唤岚生“阿哥”。
叶安宁回到合租屋的时候,东方露了点儿鱼肚白。他迷迷糊糊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一番,用洗到干硬起球的毛巾裹着头发胡乱揉干了水分,就轰然躺倒在软床上,不省人事。再度醒来天已大亮。
他从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境中惊醒。耳边窸窸窣窣,像透明胶布被拉来拉去撕扯的噪音。叶安宁一睁眼往那窗台一望,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正与他隔着一层破了洞的纱窗四目相对。而那双小眼睛的主人,一身黄灿灿的皮毛,还拖着条跟身子差不多长的毛尾巴,它举着一只小爪,刚才还在捅贴在纱窗破洞上的透明胶带,此刻已呆在半空中。叶安宁“腾”地坐起身,翻下床,抄起地上一只拖鞋,气势汹汹地朝窗口冲过去,刚要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小家伙一溜烟跳到后院的篱笆上,飞也似地逃跑了。
这讨人嫌的松鼠已经不是第一次私闯民宅。上次它进来咬破了一袋子核桃,再上次它在床上撒泼打滚,还把床单当磨牙棒,撕得一条一条。可惜,叶安宁一次也没逮到它,此刻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撕掉粘了几缕黄毛的透明胶带,然后从书桌前的架子上取一卷全新的,重新贴上。
叶安宁到国外打一开始租的单人公寓,后来认识的朋友多了,开始动了和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儿搬出去合租独栋房屋的念头。其中,就有个现在的室友卞皓。有些事儿,叶安宁觉得必须和卞哥知会一声。
一次两兄弟在卞哥那儿“打火锅”,鲜红色的滚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中都混着麻辣辛香。叶安宁突然开口:“哥们儿,有个事情我要跟你提前说清楚。”
卞哥夹了一片油光发亮的藕片,勾了勾嘴角说:“兄弟,有话就直说!别跟我客气!”
“是这样,我以前跟你们说我国内有女朋友,现在没了!”
卞哥差点把藕片砸地上,赶紧放下筷子问:“什么情况!她要和你分手!”随即,又像个大哥一样安慰道:“这都不是事儿!兄弟,你长那么帅,在这里找一个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叶安宁微醺的脸红透了,端起眼前的酒杯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