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村里有秘密

展正义道了谢,女人喊住他,问了一句:“找他干嘛?”

    展正义打哈哈道:“有事要谈。”

    展正义转身就走,女人在后面嘀咕:“你们是挖矿的吧,是不是他遭报应了噶。”展正义闻言心里一跳。

    结果女人又嘀嘀咕咕:“艾家冒犯神啦,迟早要出事的。你们这群外地人就是不吉利,非要去地下挖……”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哇大哭,稚嫩声线撕扯着怒吼着,哭得惊天动地,她停下嘴巴赶紧哄起小孩来。

    展正义脸有些冷了下来,他本科就读于国外常春藤大学,经年累月早已受到所谓“精英文化”影响,十分厌恶传统文化中的迷信思想,尤其是关于因果和吉凶的。

    “哎哟哟,月亮弯弯——河水淌淌——

    飘来小船——载你去玩——

    月亮嘻嘻——眼睛眯眯——”

    在女人粗糙的歌声中,他扭头朝着村庄深处走去。

    屋子的确很好找,一个很大很大的黄角树立在路边,枝繁叶茂,荫蔽着一间小房子,阴影里它显得沉默固执。

    马玮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老迈却有力的声音:“来了!”一个老头打开了门,看见面前的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愣住了。

    “你们,谁啊?”老人看着两人,后退了一步。老人驼着背,但是能看出来精神状态很好,只是两人都看出老人的眼睛似乎有问题。

    展正义看了马玮一眼,马玮立刻上前开口:“老人家好,您是艾瑞良父亲是吗?”见老人点头,他继续说,“我们来商讨您儿子意外死亡的后续赔偿的。”

    老人愣住了。

    他就站在门口,边说边递出一份合同,“关于这次的事件呢,您儿子在井下工作,检查不到位引发爆炸,对我公司也造成比较大的损失,但是我公司本着人性化的原则,为员工的家庭考虑,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我公司也要担起责来,所以我们来和您谈谈赔偿,您看我们方便进去细说吗?”

    展正义不禁多看了马玮一眼。

    公司花了不少钱才请了好律师买通地方,把这次爆炸事故说成意外事故,也还得承担主要责任方的赔偿。马玮三言两语哄骗老人家,把工人说成主要责任。

    展正义觉得他真的是个干坏事的大人才,难怪能走到这个位置。

    老人听了这一串话,看着他们,嘴巴抿得紧紧的,青筋暴起,问:“他现在在哪?”

    马玮道:“镇上的殡仪馆。”

    “我只要我儿子,你把他人送过来!”老人眼里很快就冒了血丝和泪光,放在门板上的枯皮老手抓得极其用力,血色尽失,深吸了一口气,瘦小的身子颤了许久,一把苍老的声音沙哑至极,弯腰一拍大腿,喊了出来:“造孽啊——”

    老人喊完,背对着他们动手擦了擦泪,然后又迅速转身,一脸冷漠:“你们就是曲田的?不用进来了。只要把我儿子送回来,我就直接签字。”

    展正义有些错愕。

    屋内忽然传来另一把苍老的声音,语调更为尖利,说话含糊不清,还都是方言,展正义在躁动的蝉鸣中辨认了一会儿才听出她说的是什么:

    “老伴儿——瑞良回来啦?”

    老人看着他们,脸色非常不好,“你们可以走了。”

    展正义和马玮灰溜溜地走在去下一家的路上,两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马玮搓着胳膊问:“展总,这家人是不是疯子啊?”

    展正义也有些恍神。老人的态度说不上生气还是悲痛,如果要形容,展正义觉得更像是——

    恐惧。

    接下来的两家,都如出一辙地相似。

    阳光很强烈,展正义的黑发都快冒烟了,再次被赶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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