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海底捞月

乌啼的夜里,那香囊出现在贺呈旭的梦里。

    余光里,果然是楚颐正向他走近。滴滴热汗从后背渗出,贺呈旭连头都不敢抬。

    楚颐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看着发抖的兰氏和低头罚站似的贺呈旭,皱了皱眉,教训道:“呈旭,出息点,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贺呈旭不得已抬起头,目光闪烁,唯独不敢直视前方。

    楚颐见他满头大汗,以为这个被自己管束着长大的小少年是害怕自己,放缓了口气:“这几日我不得空,你先跟管家陈叔学算账,等我忙完了,要亲自来考查你学得怎么样。不许贪玩,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但柔润清冽的声线,却好似泉石相激,佩环当风,分明仍是一个年华正盛的美郎君。

    贺呈旭嗓子干得发痒,胡乱点头答应了。

    半晌,他又忍不住低下头,发自肺腑道:“母亲,您对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好了。”

    无人回应,贺呈旭回过神来,只见楚颐正扶着贺太夫人到庭院散步,已经走出好远了。

    楚颐从贺太夫人处回来,远远便看见两个男子伫立在自己院子门前。

    正是老太太调给他的帮手,石敢当和马仁。

    按理说,调查贺君旭和雪里蕻之事,由庾让这来去如风的影探来查才是最合适的,然而他和严燚被派去保定府寻找失窃官银,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石敢当、马仁和庾让一样,是老侯爷生前为贺君旭挑选的四大侍从,虽是下人,但在贺府中,地位便如半个少爷一般。

    但和留守京师的庾让不同,石敢当和马仁一直跟随贺君旭在塞外出征,最近才回到贺府,楚颐对他们二人的底细知之甚少。

    单从表面看,石敢当弯眉大额,眼如月牙,宽厚热心;马仁面容冷峻,沉默寡言,二人一热一冷,倒是互补。

    看见楚颐后,石敢当率先抱拳行礼,然后便单刀直入:“夫人,如今我等皆听你差遣,你有什么打算?”

    楚颐沉吟须臾,“石敢当,你想法子通知严燚和庾让尽快回京。马仁,你调查雪里蕻如今被安置在何处。”

    至于楚颐自己,则先去了京兆府一趟。

    京兆尹蔡大人,确实是光王的党羽,与景通侯也十分熟络,楚颐和他在饮宴中见过数回,知道他膝下无子,投其所好请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送到其府上,之后便轻易地被允许去探视了。

    贺君旭毕竟功高权重,又备受皇帝看重,那京兆尹虽然来者不善,却实在没敢为难他,说是关押待审,那“牢房”虽然密闭,但干净整洁,简直像一间厢房。

    楚颐到时,贺君旭闭着眼,正在打坐练功,听见脚步声也不睁眼。

    楚颐往狱卒递去一个钱袋子,那狱卒掂了掂,笑道:“贺府果然大气,夫人请便。”

    那狱卒哼着曲的声音渐渐遥远,楚颐走近那精致的牢房,见贺君旭仍维持着静坐的姿势,便嘲讽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能沉得住气。”

    在他预料里,贺君旭含冤入狱,应该暴跳如雷、急火攻心才对。

    贺君旭睁开眼,也反唇相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是你。”

    眼前的人是世间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却又是与他互相算计折磨的仇人。如今他被人栽赃陷于囹圄,楚颐不在家偷着乐,反而来这里看他?

    楚颐挑了挑眉,冷艳的五官忽然露出极生动的笑容,像一株春风得意的红蔷薇:“奸淫之罪,按律当斩,等你死了,怀儿是你的嫡弟,自然代替你承爵。你送我这样的大礼,我合该来谢你。”

    贺君旭气笑了,“我他娘的,那晚我就不该管你,让你中了情药被人掳走,操烂!”

    楚颐被他的粗鄙之语说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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