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驯蛇
信马快驰总比车马更快敲府门,比起尽诉此行详细的长篇繁文,冯汉广目光只落在最后几行字。
“先生忽遇病疾,或为过劳,归期早些。”
递信的齐铭手都在抖,冯汉广沉默不语,将信随手丢在桌上,看似满不在乎,脸色却是愈发青白。
“主子,有什么吩咐吗?要我现在去把益州最好的郎中请……”
“出去。”
冯汉广冷声无情,齐铭不敢多言。不知为何,自家主子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心事重重不说,好像更比雷厉风行了些,却是少了人情味。
就好像……三年前姚先生入府前一般。
待齐铭退出去,冯汉广默然靠近摇篓,低头用一根指头拨弄孩子解闷。思安或许有些困饿,小手捧起那根布茧的粗指当成奶嘴虢着,笑眼眯眯,餍足呼噜。
“思安……”
小孩子自然不会应话。
“没事的。”
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哪里,什么东西,没事。
“咿……嘚——爹……爹……”
冯汉广浑身一栗,木然瞪眼!
“思安,你喊我……!”
——
三日后,车辇滚滚入了城。
韩霖一路半句话都不喊言,这实心眼的将士满心以为姚先生忽生痨疾是因自己一路照料不周,请罪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千五百遍,悄然拉开木框车窗,偷看了眼裹在大氅里睡得安详的姚十三。
车辇中火盆旺,热气腾腾,再裹得严实定然生困。韩霖寻思就算如此,也很难有人一觉从皇城睡到益州十几日不醒的吧?哪怕偶得颠簸醒了,也是一声不吭怒容满面,没胃口似的简单吃上几口糕点后继续埋头睡,害得韩霖一路没少偷摸爬进去探人鼻息,气息也是微弱难寻的,生怕他啥时候突然断了气。
眼看再行几许就要到了地方,韩霖只得再爬进车里极为小心地晃了晃睡得正香的姚十三衣摆,轻道:“先生,醒醒吗?咱们马上就到了……”
裹在大氅里像只小兽似的男人似睡非醒地出了口长气,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没睁得开眼,只相当迟缓地挪蹭起身,光这一个动作便做了半柱香之久。
“嗯……”
姚十三哼出声,再叹气依靠在长椅上,有气无力地随马车颠簸左右,软塌塌像个被抽了骨头的人,光凭这苍白气血再配他一身瘦骨,怎看都觉得已是病入膏肓。
韩霖看着害怕,只好接上:“先生,起不来就别勉强了,反正您不起来,情有可原的将军也不会怪罪……”
“……要他管。”
“啊?”
“韩首领,茶凉了。”
冯汉广带人大步流星跑到府门前迎人的时候,正见姚十三端着手笼披着玉毛大氅由韩霖搀扶着踩阶下车,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在这腊月寒风中颔首瑟瑟——纵使再多疑问揣测,此刻也全都抛之脑后,只剩满心担忧。
“所以我说了不让你去!看你这身子骨……韩霖!”
韩霖还没等冯汉广话落,自己先扑通一声跪下去,抱拳诉罪!
“是在下照顾不周,将军尽管责罚,韩霖愿以死谢罪!”
怎道姚十三下了车辇半句话都没吱,连声当有的官式客套,或是久别重逢的期盼都没有,可半点都不像他姚十三本应的性子,冯汉广担心得是个心焦,哪还顾得上跪着的韩霖,回头便要去扶这像是随时就会被冷风吹歪的人。
哪知姚十三闷声不语,竟侧了身子让冯汉广抓个空不说——
忽地褪了肩上大氅,刚还一副孱弱多病的模样,怎的飞跑了起来!
“姚十三!”冯汉广吓得不轻,紧拾起大氅跟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