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吧,我每天都好害怕,会不会我睡着之後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御江澜转过身,凝视着立於身畔的朦胧身影,他唯一而真正的幻觉,像小时候那般向哥哥撒着娇,“而且继续拖下去,我搞不好头发会掉光,瘦得跟骷髅一样,那好丑,我不要清泽以後想起我的时候,都是那种模样。”
──沈清泽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这样就好了,毕竟清泽当初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那群屑人伤害。”御江澜往後退回到楼顶,像在雪地玩耍似地转了个圈,“他应该要恨我的,就算他不恨我,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所以我要离开了,我离开了,他才会过得更好。”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喔,事情也都安排好了,以後就算我不在了,清泽也不会有事,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御江澜止住步伐,抬起头,仰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漾起一抹孩童般灿烂的笑颜,“就算我的人生都跟笑话一样充满不幸,但是能够遇见清泽,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而且最後还跟清泽一起出门玩,坐了摩天轮。”御江澜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缓慢而沉稳地举起,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已经够了,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既然如此,要跟我走吗?
“嗯,带我走吧,御江澈。”御江澜最後一次阖上眼,神情平静而幸福,“哥,我想念你了。”
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沉默地消散於黑夜之中,随後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手枪落地,凄凉地摔在一旁。
当枪口的烟雾彻底散去之时,一道沉闷的笑声在一旁响起,随时间愈演愈烈,最後竟变成了狂笑声。
待笑声止歇,本应被爆头死去的青年却毫发无伤地站起身:“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孩子。”并变了一个人似地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伸了伸懒腰,旁若无人地说。
“差一点就让你给得逞了......我说过了,我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孩子,”原罪抹去耳侧的鲜血,“你觉得我有可能眼睁睁看你自杀吗?”
就在御江澜扣下扳机,欣然赴死的那一瞬间,御江澜体内的原罪夺取了身体的主导权,并在下一瞬间使劲浑身解数,强行调动肌肉才勘勘躲过了那一发在极近距离射出的子弹。
毫不夸张地说,倘若他的动作出现刹那停滞,或是他再慢个零点几秒才抢过身体,那麽就是截然不同的故事了。
被御江澜称作御枭,实际上另有真名的青年──原罪,此刻正扶着额角,像个老父亲似地对着空气一通教训:“所以说啊澜澜,你这样很让我困扰呢,为何要一意孤行,不先跟我讨论......喂喂、澜澜,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原罪闭起眼睛,发现感受不到御江澜的意识後,他又睁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居然睡着了吗?”随後他又掏出御江澜的手机,熟练地以指纹解锁,拨起一则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御江澜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一心只想着死,就算勉强救下这一次,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见电话拨通,原罪将手机贴在脸侧,“我准备去抓傲慢了。”
他挂断电话,点开相簿,看着照片中与沈清泽靠在一块微笑的御江澜,呢喃着:“正因为我把你当我的孩子,所以我会不择手段救你。”
“在那之前,你就先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没事了,澜澜。”
原罪收起手机,又恢复成那种笑得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模样。与暴怒他们在走廊会合後,他接过那一剂麻醉针,向着沈清泽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切都在照着他的剧本走。
所有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就算是他也一样。
*
沈清泽又一次醒来时,心想他一个晚上被晕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