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入睡就会卷土重来的梦魇。
无边无际的旷野上,雪崩滚滚而下,将两人掩埋,地面在开裂,又是无止境地下坠。
花兮用红绫将萧九辰和自己紧紧捆在一起,知道自己正在跌入第二重魔障。
眼前的魔气浓郁仿佛黑夜,伸手不见五指,转瞬间犹如平地风起,云雾之后传来无数鬼魅哀哭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细,仿佛根根银针扎在脑中。
雾气猛地散开,但眼前依然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在黑暗中有着无数鬼火在浮动,花兮定睛一看,发现每个鬼火竟然都是厉鬼邪祟的眼睛,映亮了森森白牙累累白骨!
那是一条汹涌的暗河,长无尽头,河里是无数双恶鬼争先恐后伸出的利爪,像是一片焦枯青黑的森林,能入轮回的人从桥上走,不入轮回的厉鬼在桥下忘川无止境的受苦,他们的外貌在数千万年间互相啃噬,变得畸形而狰狞,试图将桥上的亡魂拖下水。
一道白色的人影长身玉立,站在拱桥的最高点,无数亡魂都投去奇怪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搭话,纷纷猜测他或许是伤心鬼,不愿过桥走向来生,想在此等人。
但下一刻,那人影缓缓迈步,从拱桥的最高点径直下落,轰然踏入忘川河水之中!
花兮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萧九辰。
他杀了很多妖魔,在那些人死前,他总会问同一个问题:弱水河底通往何处?
没有人知道,四海八荒六界众生,从没有人从弱水里活着出来,更何况,谁都知道弱水是根本没有底的,那压根就是个无底洞,掉进弱水的人只会永无止境地下落,哪里会有尽头。
没有答案,问多少遍都是没有答案,他沉默地砍下一个又一个头,直到有人吓得屁滚尿流,惊慌失措,在桃源剑的寒光和最后求生的欲望中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
萧九辰出奇耐心:“弱水河底通往何处?”
那人道:“我听说,进入弱水的生灵都死了,是因为弱水河底通往幽冥!落到底的人都顺流而下去了忘川河,因为爬不上桥,所以永世不得超生,我我我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对天发誓,不会有人知道更多了!”
萧九辰沉思了片刻,道:“多谢。”
那人喜极而泣,下一秒在雪亮的剑光中人头落地。
因为一句,没有任何根据的,为了求生编出来的谣言,他卸下一身法力,凭着一人一剑从阴兵中杀出一条血路,闯入幽冥,跳入忘川,来回地走,找一个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
那是一条无止境的长河,每一刻都有无数利爪扒着他的腿啃噬他灵力充沛的血肉。他是仙君之躯,更遑论彼时已然入*T 魔,近乎刀枪不入,但无数厉鬼的尖牙利齿带着永世不得超生的冲天怨气,硬生生咬碎他的血肉,啃断他的腿骨,赶不尽,杀不死,永不满足。
甚至有只鬼童爬上了他的后背,爬到了他的肩头,狠狠咬碎了他的锁骨。
萧九辰攥住他的脖颈,将他拎到身前,那鬼童放声大哭,哭声凄厉难听:“还我娘亲!还我爹爹!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放我走!!我讨厌黑暗!为什么从前把我关在黑屋子里,现在要把我关在这里!”
一个鬼童,怎么会沦落到不得超生的忘川,花兮想,阴兵不比九重天,做事并不负责,往往只是草草打发,反正入了忘川的人,再也不会出来,即便是误判了,也没有人能伸冤。
萧九辰肩头的血浸透了雪白单衣,花兮闭眼不忍心再看,心道他下一刻就会捏碎这鬼童的亡魂。
但她没有听见鬼童死前凄厉的尖叫,反而透过眼皮看到若有若无的金光。
她睁开眼,看到萧九辰手心里结出的法印,在万鬼齐哭犹如巨浪滔天中的一叶扁舟,那金丝结成的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