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为深不可测。
花兮屏气凝神,打算那魔头进屋的一刹那,就抢先把他制服。
谁知那人的脚步停在了门口,逆着光,嗓音低沉却像蜜一样甜。
他弯腰柔声问:“怎么了?”
被花兮抢了剑的人偶,挡在他身前,跺脚嗔怒道:“我的剑被抢走了。”
“不生气。”他单手把那人偶抱起来,轻松至极,用另一只手递了块糖给她,道,“我再给你做一个。”
花兮刷的一下从门口闪出来,剑光直刺而去,喝道:“我看那倒是大可不必了!”
那剑笔直地刺在他身上,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段。
花兮沉默地拎着断剑,沉默地抬头,竟觉得眼前一幕莫名的熟悉。
月光下,那人生得清冷深邃,俊美脱尘,肤色过于苍白,衬得如霜月色都暗淡下去。
他望着她,眼里丝毫不掺杂怒意,连最浅的责怪也没有,只有像对待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无底线的纵容和宠溺。
花兮映在他眼中的那一刹那,右腕的千丝镯似乎微微*T 烫了一下。
萧九辰温柔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听话,不该抢别人的东西。”
花兮愣愣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那种该死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她觉得自己在一个无比荒诞无比诡谲的梦中,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做戏。
那不是她认识的萧九辰。
她认识的萧九辰,或如仙君般冷俊,或如山巅白雪般肃然,或沉默或仇恨,或孤独或薄情。
他从没有这样温柔,句句带笑。
……他从没有这样疯魔。
花兮立在原地许久,才想起来要说话,一抬头,却发现萧九辰迈步向前,抱着那人偶进屋了。
烛火明艳,屋内亮堂,他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轻声说:“进来吧,关上门。”
花兮沉默地迈过门槛,在身后关上门。
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偶,一个混在成千上万无数人偶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是真的萧九辰吗?或者他也只是个人偶?亦或是别人假扮了萧九辰?如果是假扮的,是谁假扮的?
她又想起,当时在九重天她的衣服被妖尸腐蚀得稀巴烂,乐池给她换了一套大红的袄子,说是萧九辰做的,每年都做。
当时她没信,因为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倘若真有三万套衣服,堆起来都能铺满一座山头。
……但如果那些,是做给人偶的衣服呢?
花兮决心将这场戏演完。
萧九辰在桌前随意挑拣玉石,挑到一块上好的汉白玉,问那人偶喜不喜欢。
人偶说喜欢,他做的都喜欢。
他并起两指,轻描淡写地切过,指尖下的剑气凛冽如刀,近乎随心所欲。
石料如豆腐般划开,剥落多余的部分,逐渐脱出剑形,变得薄而锋利。
花兮开口道:“萧九辰,你为什么在这里?”
萧九辰闻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她,微笑道:“花兮,你为什么不穿鞋?”
花兮一愣。
萧九辰将人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双大红的软鞋,走过来,单膝跪在她身前。冰冷的手心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素白漂亮的脚上深深浅浅都是划出的血痕。
萧九辰轻轻吹了一口气,手心轻轻摩挲花兮的脚底。
他的手生得修长好看,明明很凉,但碰到的地方都像火烧似的热起来。
那些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愈合。
他的指腹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不经意地,划过她纤瘦凸起的踝骨。
花兮像是被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