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儿面前提。
“我问过她。”
“橙橙回来之前,我问过她,怎么这么大了,也不找个男朋友。她跟我说,没有遇见喜欢的人。我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说不知道,好像什么类型都不喜欢。我又问她,那么多男孩子追你,就没有一个感兴趣的吗。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梁崇英说:“——她说她有点害怕,有人喜欢她,她就会害怕。”
梁攸宁哑然。
停了几秒,梁崇英继续道:“过了几天,你们那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电话里跟我说,她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好像喜欢过什么人。她问我,爷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梁攸宁沉默。
梁崇英停在他面前,苍老的面孔看着他:“攸宁,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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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攸宁来时带着满身怒气,离开时,背影只余一片萧索。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会让女儿继续被哄骗着,留在盛来。
然而和父亲争论一场,到最后,又突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才是对梁橙最好的。
拆穿一个谎言,势必要用真相。他该怎么告诉她,爷爷欺骗她的用意呢?
他希望梁橙离开徐晏驰身边,最好不要再想起那些已经遗忘的事情来。
可想要把她带离,竟然只能告诉她那些、瞒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于是陷入一个死局。
梁攸宁没有回梁家,他在满地油漆木料的画廊枯坐一晚,直到天色黑沉。
音乐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他找了半天,才在工具箱里发现自己丢在那的手机。
来电显示着:“宝贝女儿”。
梁攸宁接起,“喂”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爸爸,你在哪呢?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马上周末,梁橙下班回梁家,准备陪两个空巢老人一起吃饭,等到天黑都没见他回来。
问爷爷,爷爷耷拉着脸说不知道,也不知道父子俩又闹什么别扭了。
“我……”梁攸宁思绪繁杂,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女儿。
话在胸口、喉咙滚了几遭,终于是说不出来。
他搓了搓额头,最后说:“爸爸这几天思路有点乱,在找灵感,就不回去了。”
艺术家都有这毛病,他有时候为了找灵感,还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来。
梁橙习以为常,叮嘱他:“那你自己记得吃饭。”
梁攸宁“嗯”了声:“你好好陪爷爷。”
梁橙怕打扰他思路,很快速地挂了电话。
梁攸宁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坐在黑咕隆咚、四面漏风的画廊,屏幕上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梁攸宁独自在画廊待了两天,一点一点地粉刷墙壁。
画廊未完工,尚未营业,除了偶尔从附近草地里溜达过来的小猫,无人造访。
这日下午,太阳逐渐西落,从毒辣变得灿烂,金灿灿的霞光照进画廊刚刚粉刷出来的珍珠白墙壁上。
梁攸宁被那片橘色光影吸引注意,放下滚筒,支起画架,随手调了色盘,在白纸上作画。
太过沉浸,没留意外面走进来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面,优雅、从容,等那声音越来越近,梁攸宁从专注中回神,转头。
来人和他一起愣住。
无形的风在耳边呼啸,时间是难以捕捉的东西,却在那片震荡的风声里留下清晰的刻痕。
空气静止在两个人中间三米多远的距离,有半分钟的时间,谁都没说话。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