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救护车走。”
来传递消息的人点头表示知晓,转身将江修他们打算同去的消息告诉同事。可要出发去接方云晚的队伍还没有启动,刚刚来传递消息的人又折返回来。
这回他的神色比刚刚要沉重许多,江修与许路遥见了,心中俱是一紧。
“刚刚二组发回消息,程先生在协助追捕宋铮时与宋铮的车子发生严重碰撞,我们计划安排这台救护车先去抢救程先生。”
一番话听完,许路遥七上八下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
他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比江修还要惨白。
江修扶住摇摇欲坠的许路遥,替他追问:“程盛伤势如何?”
“很严重,现场没有人敢移动他。”
江修觉得身边的许路遥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瞬时被抽调了魂魄般,连眼神都是呆滞的。他不放心让这样的许路遥单独去事故现场接程盛,附身推开车门,把许路遥推下去,自己也跟着下了车。
许路遥脆弱得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稳。江修自己也在病中,独自行走都嫌吃力,难以支撑住许路遥的重量,两人下车时踉跄一下,险些一同跌倒在地。
江修在旁人的帮助下,扶着许路遥往救护车的方向走,边走,边交代:“我陪许路遥跟着救护车去接程盛,让我的司机开车去接云晚,直接送去医院,我们在医院汇合。”
在江修的认知里,程盛与宋铮本是故交,宋铮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这场追捕最终的结果无外乎捉拿了宋铮,或者让宋铮逃脱,并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可现场的惨烈远远超出了江修的想象。
程盛的车被撞得面目全非,车身深深凹陷进去,车子被撞得卡在路边防护栏上,驾驶室里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窗上的玻璃尽数碎裂,玻璃碎片溅落到很远的地方,可以想见车子被撞击时,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
距离车子十几米的地方,平躺着一个人。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车迅速赶到伤员身边。许路遥在江修的搀扶下走下车,透过人群的间隙,他能看见一地淋漓的鲜血,想到那好像是程盛的血,他脚下便是一软。
许路遥依然在发抖,可执意推开江修的搀扶,慢慢朝人群中央走去。
有目睹事故现场的警官正在向上级汇报事故发生时的场景:“宋铮本来已经停车了,后来故意倒车加速,直接撞向程盛的车子的……”
许路遥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云里,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不真切。
程盛,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就是抓个宋铮吗?怎么还能伤成这样呢?
那个宋铮,不是跟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他不是无辜可怜得像小绵羊吗?怎么会故意撞你的车子呢?
许路遥拨开一层一层人群,终于站到离程盛最近的地方去。
程盛的身体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倒在地上,冲击力将他挤出驾驶室后,他先被抛到空中,而后才掉落到地上,身上许多骨头都摔碎了,四肢扭曲而凌乱地摆在那儿,像是被人拆开后又用皮肉潦草连接上去一般。
他流了很多血,身上,地上,目之所及尽是血色。
倒在地上的人连头骨都摔碎了,脑袋上凹进去了一块,汩汩往外冒着血。许路遥在他身边蹲下,拿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
如果不是他们告诉他,他才不会承认,这张沾满血污的扭曲的脸,属于他的程盛。
程盛已经说不出话来,目光也涣散了,一直在往外大口大口地呕血。
许路遥蹲在他身边妨碍不到急救的地方喊他,他不知道程盛还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蹲在他身边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很爱他。
他想起,前两天他还跟程盛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