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小麦多数腐坏,或被踩踏,或生有病害,哪怕其上只有几粒能食,对他们而言,也是最后的粮食。
沈婉站在高处而望,想了许久,将大袖系好,往田间走去。
身旁卫兵一惊,忙道:“女郎不可,城中百姓对魏军心有芥蒂,行于人群中,易有危急。”
沈婉知他良言,仍前行田野。
“此地百姓,均为年长者,在此劳累甚久,应当无余力再做什么,你跟着我就好。”
她走近一老者身侧,见他扶腰喘息不止,遂道:“老丈辛苦,能否让我替您收割?“
老者闻女郎音色,大惊后退,面露戒备,根本无心听她言。
“你别怕,我无他意,只是想帮你。”
沈婉说着,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手无寸铁,并无恐吓之意。
老者正欲拒绝,观她身后卫兵怒目圆瞪,吓得赶紧丢下麦钐①,后行数步。
沈婉见老者走远,无奈叹息,捡起麦钐弯腰收割。
卫兵见此,劝道:“女郎何必自苦,这与你无关……”
“你应该能知道,他们没吃的,才会割这样的小麦回去。”沈婉没停手下动作,续道:“我原在赵国,战火下庄稼难以收成,也曾割过这样的小麦。不能磨,只能囫囵做成麦粥饱腹。”
她说到此处,忆起往昔,只觉鼻间酸涩,“麦粥实在难以下咽,我那时最厌不过,好在后来成为魏民,再没那样困苦过。”
卫兵曾也事农桑,懂她所言,遂道:“但这片麦田割回去,也不够城中百姓所食。女郎怎会不明,这就是无用功……”
“不是。”沈婉起身,转头轻道:“夏至前要弃城,就算我军回旋杀敌,焉知前秦军队,不会用百姓挟制我军?此事,在北羌有过,使我心有余悸。与民同劳同苦,最易获其信任,哪怕能说三言两语,也能使他们戒备北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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