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七) 终于成亲了

那说话之人飞去,那人似有所觉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司仪显然也没料到下轿的会是个穿男装的新娘,招手唤了个下人耳语几句令人赶紧进府禀报老爷夫人。

    为今之计只能速速将人带入府内,司仪命人奏乐,乐声盖住了众人的议论纷纷。他大声道:“新人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请新人跨火盆,入大门。”

    言问拙随白客跨过台阶前的那一个小火盆,众小厮抬着箱子跟随在他身后一并入了温府大门,将门外围观群众好奇的目光阻绝。

    有个管事模样的命人拎着篮子朝众人分撒铜钱,一时间众人皆在地上哄抢,倒也暂时顾不得别的事。

    只是想也知道,今日过后,温家大少爷娶了个男夫人的八卦即将传遍青州大街小巷,成为饭后闲谈。

    言问拙在司仪的带领下,步过前庭的九曲长廊,又绕过一个颇大的花园。

    这温府,也太大了吧。

    一开始尚还有心情打量,小快步走了约莫一刻钟,再好看的风景都索然无味了。一阵酸麻爬上脚心,言问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又行数分钟,终于到了拜堂的地点温家正堂外。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多是府内亲眷及温家的亲戚,俱是一脸看戏的表情。余光瞥到人群外还有两个穿着朴素长衫的年轻男子,与这周遭的花团锦簇略显不合群。

    “那是我家公子结交的友人。”言问拙听见白客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未及多想,司仪又唱词:“三生石上注良缘,恩爱夫妻彩线牵。”言问拙察觉到白客搀扶自己的手一紧,顺着他的目光穿过正堂,只见一个身着紫红色绸裙、头上簪一朵大红绢花的老嬷嬷,手持托盘笑容如菊地走了过来。定睛一看,那托盘中放着一只系了红色绸花被五花大绑的公鸡。

    老嬷嬷姓王,是王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嬷嬷,堪称她的第一心腹。王嬷嬷在言问拙面前站定,福了一身,笑得不怀好意:“大少夫人,大少爷病重不能起身,按大庆习俗,您得抱着它完成婚礼。”说完,屈膝半蹲将那只托盘举到言问拙面前。

    言问拙并未立时接手,他扫视左右一眼,耳旁是那些看客或嘲或叹的玩笑话,心头莫名有火烧起。这些围观的温家人,除了观猴一般对自己指指点点,竟无一人看着有稍微为温宴惋惜难过的神情,仿佛来看他和温宴的笑话是他们今日存在的唯一意义!

    王嬷嬷不料对方迟迟不接,微屈的腿微微颤抖,连带着托盘都端不平稳。

    在这温府中,有当家夫人撑腰的王嬷嬷一贯过得如鱼得水,府上不受宠的公子小姐见了她都得敬她三分。当初传回府内关于言问拙的讯息中提及,此人早年丧姆不得父亲喜爱又在村里名声不好,养成一副懦弱怕人的性格。王嬷嬷今日主动请缨揽下这差事,便是料他不敢违逆,存心要当面来看这乡野小子的笑话的。

    哪成想,倒让这野小子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老脸都丢尽了。

    言问拙不知自己被面前的老妇恨毒了,虽说此人观面相便觉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两人暂无冤仇,他亦非存心刁难一个老奴。

    只是此刻的他脑海中在天人交战,原因在于他——一个现代靓仔,活了二十一年没有安稳抱过任何动物。

    这鸡能抱吗?怎么抱?它不会拉屎到我身上吧?求助的三连飘向身旁的白客。

    对不起,我也不会,不知道,不清楚。白客否认三连,将对视的目光心虚地移开。嗯,一段时间不见,这庭中的花开的真好看。

    叛徒,要你何用!

    言问拙捏紧了手,做好被喷屎的心理准备,缓缓伸出手掐住那只大公鸡的后脖,一手捏住它身上绑着的红绳。正将鸡从托盘中拎起,那只鸡回首狠狠地朝他手腕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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