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格外明亮。
江慎小时候最怕看见他这双眼睛,因为每一次,当他父皇这样看着他的时候,等待他的都会是责骂。
可现在,江慎却迎着那双眼睛,轻轻笑了下:“父皇要是珍视儿臣这条命,前几次怎么不提醒儿臣当心着点?”
崇宣帝消息如此灵通,江慎这些年遇到过什么麻烦和危险,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没有插手,他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就是因为他想看江慎自己破局。
他以这样的方式培养储君,江慎心里明白,但要说毫无怨气,那绝不可能。
没有一个孩子,不希望父亲能对自己好一些,能多护着自己一些。
“老三那次,朕是真的不知道。”崇宣帝轻轻舒了口气,“朕如果事先知道——”
至少,他会派人暗中跟着,他不会让江慎沦落到险些丧命的地步。
崇宣帝闭了闭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做了十多年皇帝,玩弄权谋,看透人心,可他唯独不会做一个父亲。这种情形,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崇宣帝沉默许久,才继续道:“……至于其他人,他们斗不过你,你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江慎轻嘲一笑,起身正欲离开。
崇宣帝道:“可肃亲王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慎脚步顿住。
崇宣帝躺在龙榻里,胸膛微微起伏:“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心里猜测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肃亲王的疯病是假的?你们都觉得,他当年是装疯卖傻,用这法子逃离京城,保住一条命,是不是?”
“……你们把朕当傻子吗?”
“朕当年用了无数种方法试探他,朕甚至把他带去悬崖上看着他往下跳,可他真的跳了,若不是朕的影卫身手快,他现在已经成了崖底一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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