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成为这样的人”。我认为那可能是青春期的一种副产品,因为在进入青春期之前,我从未听到过“那个声音”。或许那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天外之音,而是因激素作用而产生的自我暗示:不是谁在告诉我“你会成为这样的人”,而是我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希望成为Omega的我,最后成为了Omega,而希望成为Alpha的顾忱的小男友,也一定会成为Alpha。
说实话,这多少让我感觉有些羡慕。在观察过其他室友的反应之后,我认为有这感觉的应该并非我一人。不论是知慕少艾的经历,还是有的放矢的未来,都让全寝室最矮小稚嫩的顾忱,显得格外成熟且高大——在感情这件事上,我们还没有起步,他却已经站在终点,笑着冲我们挥手了。
我们同顾忱开玩笑,让他哪天把小男友叫过来,让我们这些空虚的Omega也吸吸阳气。顾忱先是扭捏地表示他才不要做这种把羊送入虎口的傻事,在被我们围攻之后,他才如实交代,说不是他不叫对方来,而是对方的学校对备考生采取封闭式管理,非法定节假日,学生一律不得外出。
“我都见不到他,怎么把他叫过来让你们见呀。”顾忱说得委屈,皱着眉头,眼眸低垂,脸上写满了哀怨。
他借机抱怨,因此我们不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可恨:不就是率先拥有了个Alpha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事实证明,顾忱的确很了不起——直至高一学期即将结束,整个寝室除了他,其余人还都是单身状态。我们几人也并非完全没有桃花运,只是总觉得差点什么,不是信息素不对味,就是性格不合拍,总之没有一个人能拥有稳定的Alpha伴侣。同年级的同学也大多和我们一样,唯有极少数人能摆脱单身。因此我们并不觉得慌张,毕竟另类的不是我们,而是作为少数人的顾忱。
在一个夏季的傍晚时分,我们终于见到了顾忱的小男友。
那天是星期五,是住宿生可以回家的日子。顾忱从早上开始就表现得格外焦躁,我们以为他是发情期提前了(做了一年的室友,我们都很清楚其他人何时会进入发情期),于是劝他赶快服用抑制剂,毕竟他的Alpha还没有分化,他又拒绝接受其他Alpha的临时标记,因此只能用抑制剂来削减发情热对身体造成的影响。顾忱却搪塞地表示不是发情期的问题,我们便调笑他,说那就是着急回家去看小男友了。顾忱涨红了脸,圆滚滚的,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我们笑得得意,以为自己洞若观火,没想到却低估了小情侣的恩爱程度。
在那天之前,程执只是一个活在顾忱讲述中和我们想象中的人物。他立体又平面,熟悉又陌生,经常被我们提及,却从未真正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我们也曾恶意地揣测过,“程执”或许只是顾忱杜撰出来的人物,目的是炫耀与攀比,毕竟虚荣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或多或少的问题而已。直到见到程执本人,我们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龌龊。
帅气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分化成Alpha则是他的命中注定。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我不好意思去问,也不能问,因为我知道那想法太过下贱:如果程执是我的Alpha就好了。年下小忠犬,中考一结束就飞奔过来见自己的恋人,一对锐利的丹凤眼,唯有看向顾忱的时候才显露其柔情,抿起薄唇的笑容也只对他一人绽放——认识顾忱的前两年,我一直活在对他的羡慕乃至于嫉妒当中。这也是他之后遭遇挫折,我在同情好友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愉快的根本原因。
好奇与探究的升级,和终于见到真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问得很直接,关于顾忱还是不是雏儿这个问题。他红着脸,恼羞成怒地驳斥道:“我们还是中学生诶!”我们则回得理直气壮:“可是你们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