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形成窗户形状的方形光斑。
季寒城有点怔地看着自己床边伏着的人。——柔软凌乱的棕色头发近在咫尺,似乎是呼吸重一些就能吹拂到的距离。他仍旧是跪着的,没起身,就以跪姿趴在床边上休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轻微的挪动和视线,江凛抬起头,与他的眼睛对视。深棕色的瞳仁被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映着,显得比平日温和。
“……你,跪了多久?”季寒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句是问这个。
“您昏了三天,这是第四天。”江凛没回答那个问题,但也算是回答——季寒城觉得,他可能这几天基本都是跪着等他醒来的。
江凛按铃叫了医生,一群医护匆匆冲进来又给季寒城做了诊疗护理,为首的一位终于抹了抹汗,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神情。
“少主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住院静养就可以,今天少主精神也很好,可以说说话,还不能下地。”
等医护又出门了,江凛问道:“老爷子和清先生现在也在疗养院,可能在楼下看花,说您清醒了之后就要来看看,那我就和老爷子说一声?”
“嗯,安排吧。”季寒城点点头,又闭眼躺回去,说:“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和我说吧。”
“嗯……那我先说正事。”江凛想了想。
“那天晚上的刺客是季啸的人,证据确凿,季啸被老爷子软禁,手里权柄都夺了。”
听着江凛一点点讲着那天的事情,季寒城基本也想得清楚。
季啸为了能让季耀光坐上家主位,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先是暗害八十余岁的季老爷子不成,发觉阴谋败露的当晚竟狗急跳墙试图杀害季寒城。这两件事情统统败露,季啸大概翻不了身了。
狼族夜聚那天晚上,夜翼按梁迈给出的信息控制带来假装苏家闹事的人手去了,因此没有注意到这一小队刺客。
“季啸本来是打算通过梁秋的婚事来确定梁迈的忠心,但梁秋跑了,季啸从而对梁迈留了个心眼,这一小撮人是季啸拿来接应自己的,梁迈也不知道。所以夜翼在这件事情上失察了。”
“季耀光不知所踪,他当天本应出发来夜聚,但是出了门就不见了。老爷子在找他,我心里有点数——但是想您醒来之后先和您商量一下再说。”
季寒城嗯了一声,尽量把这些信息在脑内整合,又问:“那天晚上,你没受伤吧。”
“他没事。——也幸好他没事,否则也赶不及带你回来抢救。”
门外响起洪亮的破锣嗓子,季寒城转过头,门前是老爷子与清先生,周延广也随在左右。
“那天晚上乱哄哄的,晴天和你那个司机都伤了,都在医院里躺着呢。要我说,你们都安然无恙就好。没死人是万幸。我这老头子不想看寒城出事,但也不想看小江没命。”
季老爷子拽了个椅子来大马金刀地一坐,又示意周延广关了门。
“寒城醒了就好,也正好说说以后的安排。季氏的家规,有功当赏,有过该罚。——江凛,你陪寒城走了一趟主山,回来该赏的,已经拨给你了。”
“是。”江凛点了点头。
季老爷子说的“赏”,季寒城也知道——他看过财政支出,给夜翼的军费加了一成,还有单独给江凛自己的,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然而这个人平时仿佛根本没什么物欲一样,也不太知道他把那些赏金用在什么地方了。
“但这次寒城受伤,你也是难辞其咎。”季老爷子叹口气。“夜翼失察原本就该怪你,让少主以身替你犯险,更是你的过错。”
“是,我该罚。”江凛神情异样平静。
“……当天那么险,罚他做什么?”季寒城几乎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江凛在被子下抓住手,握着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