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带半分多余的情绪,甚至根本没有朝公主看一眼。
邵氏见状,忙起身让座,自己则就近在下方坐了。
大公主察言观色,平静如水的脸上突然挂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听闻近日城主抱恙,父王忙于朝政难以□□,我便自作主张来问候一声,也算略替父皇表达体恤之情了。若他日父王有空,定然会亲自过来的慰问城主大人的。”
巫马真俯首,隔着面纱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低声道:“多谢公主和西厥王的体恤,这份情谊巫马真铭记于心。”
说罢他抬眸:“公主今日前来有何事相商,但说无妨。”
淑麒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继而很快掩盖过去:“还是被城主看出来了。只是这事不便被太多人知晓……”
邵氏听出言外之意,恰到好处起身道:“妾身去瞧瞧后厨的药煎好没有。”
说罢扶着下人出去了。
邵氏一走,巫马真端起热茶,手指在杯盏上捻了捻:
“公主前来,是为了与北疆和亲的事吧?”
此言一出,淑麒拽紧扶手,忍不住放大眼睛:“城主都知道了?”
自然是知道了。这消息轰动了整个凉朔,巫马真在凉朔只手遮天,没有理由不知道。她慢慢松开因力道过大而关节发白的手,深吸一口气,道:
“我此次前来,是想让城主助我一臂之力。”
“哦?”巫马真眼底露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笑,“愿闻其详。”
“此次西厥举办佛会,表面上来的都是北疆僧人,实则北疆使臣也混入其中。父皇连夜接见北疆使臣,不知受何人唆使,竟然达成相互拿公主和亲的协议。纵观整个后宫,到适婚年龄的也就我和浇麒二人。因此不是她远嫁,便是我了。”
“那我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巫马真看破不说破。
淑麒咬牙,豁出去一般,道:“娶我。”
此言一出,站巫马真身后的杵济被口水呛了一下,赶紧捂嘴。
巫马真侧目示意他出去,随即面不改色道:“我已婚娶,并非良配。”
淑麒道:“我可以做小。再不济,你只将我娶回暂且养在府上,等这事过去,休了我便可。”
够拼的。
巫马真笑了,眼神却冰凉冰凉的:“公主此举,是要置胞妹浇麒公主于水火啊。”
坊间不是传闻两公主姐妹情深吗?怎么一个和亲的风声刚出来,就各自做文章了?
“终身大事,儿戏不得。”淑麒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小下来,“我记得前些日子城主与我胞妹有些过节,胞妹的性子我了解,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若城主愿意,我自当从中调节,化解干戈。”
连兔子的事都知道?巫马真说:“看来公主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只是放眼西厥,有许多朝中重臣皆未婚娶,公主不妨先考虑考虑他们。”
“我已经做足了考量,城主大人你是上上之选。”淑麒急切地说。
巫马真不答,品茶。这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奶香,他喝不惯。
淑麒之所以找他,无非就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佛宴,他向外公布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嫁给他,就意味着既能免去和亲风波,又能在他死后坐拥凉朔势力,可不是上上之选吗。
“若城主担忧尊夫人不同意,我可以去和她谈。她提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不用劳烦城主费心。”淑麒的目中含情,声音娇俏起来,“若日后能为城主生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报答城主的恩情……”
她自以为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加之自己年轻貌美位高权重,巫马真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岂料巫马真却搁下手中的茶,没有丝毫犹豫道:“恕我难以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