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会是他重夺属于自己一切的跳板,沈濯暗暗发誓,东齐的百姓终将重新跪在他身前。
“诸位将士们,安王大逆不道,欲违逆上天先皇之意,图谋东齐皇位。今尔等皆在此,朕于此立誓,朕在一日,必定开山河,筑城池,扫平四夷,诛杀乱党,定我东齐万年基业!朕亡,则化龙魂,护佑东齐永世不衰——”
他手中盛了烈酒的青铜酒盏在雨幕之中泛着亮色,沈濯高举手中酒盏,大笑三声,将酒液尽数倾倒进喉管。
烈酒入喉,千军万马莫当关。
台下众将士随之群情奋起,也学了他的模样,红缨连成海,倾泻如杯中海,大叫三声“万万岁”,声音直破九霄,全都仰头饮尽了杯中烈酒。
江州多魏晋风流,文人多,流传万古的名篇词句也多,然傲骨铮铮,却不是当年那个靠着五石散和清谈留名史书的时代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诸位将士可愿追随与我,铲除奸佞,还东齐一个太平盛世!”
红缨满腔热切如燎原之火,破开重重雨幕,豪情万丈。
“我等,自当誓死追随陛下——”
“好!”
沈濯满意地看着,振臂摔碎了手中酒碗,他骑着马,从身旁举旗的将士手里夺去鲜红的旗帜,高举在江州最高处。
戊时三刻。
“嗯?”
摄政王——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简直仿若隔世,林惊云微微愣神后只觉得有些稀奇,三两步走到这姑娘的身侧,伞微微倾向这姑娘头顶一些,眸光温柔而疑惑:“东齐开国以来唯一的摄政王早已在三年前病逝,姑娘,莫不是我听岔了?”
那姑娘停了波动琴弦的双手,抬眸笑了笑。
一层薄纱笼在她的脸上,叫人看不清模样如何,但是林惊云心底却越来越沉,这个姑娘给了他很重的熟悉感,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是哪里熟悉。
姑娘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垂眸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王爷,这三年来你忍辱负重,怕是早已经忘了玉娘这个人了罢。”
玉娘……摘下面纱后姑娘的面容收进眼底,左半张脸是完好的,一双美眸流转,是个不可置疑的美人;然而另一侧脸颊与之恰恰相反,上头横陈着烧伤过后的狰狞疤痕,这半张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林惊云被这两个字带回三年前,那个替乌其儿惨死的姑娘至今还刻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午夜梦回便也会想起她来。
当初玉娘要他在自己死后送她回北野,长眠于家乡,与她而言,这也是所能奢求的最好的归宿。
北野的水能活人,愿她下辈子可以活得轻松一些。
林惊云沉默半饷,垂眸道:“玉娘如今可还好?”
“已经很久不见她了,”那姑娘斟酌片刻说,“现今她回了北野相夫教子,却仍然时常惦念着公子,于是便托我来替她见一见你。”
“唔。”林惊云没吭声,侧头见雨势渐大,两人一面往屋子内走,一面聊着天,时不时询问些北野现今状况。
进了屋,林惊云收起伞,将东西放在一侧,回身问她:“还未曾请教姑娘名姓?”
燃起台面上烛台,女子取了盘糕点放在他面前,又沏了点热茶。
“王爷若是肯赏脸来与我闲叙几句话,我便已经感恩戴德了,怎还敢劳烦王爷记下贱名。”
“王爷尝尝这茶。”
林惊云不置可否,却也没顺着她的意思接过茶盏,环屋扫视一通,漫不经心道:“你与望台候什么关系?看着屋子里头布置,应算的上千金之数了罢——你怎会待在这里?”
虽是烛火昏黄,却仍可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