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女子簪花戴钗,衣料俱是蜀锦织就,男子则乌木束冠,却不束带,来往行人俱敞开胸怀,漫步时衣带飘飘,如下世仙人。
此地先帝来南巡时曾经路过,评说江州文人骚客皆是魏晋风度,大加赞赏。
除却富庶,这里乃是贯通东齐的要处,易守难攻,沈濯便想着借此为本,缓缓图之。
等到他再醒来时,已是五日后。
沈濯一睁眼便见一身着白衣、白玉束冠之人斜坐在榻边,那人撑着一截白玉似的手臂,眼眸微阖,眼底依稀可见连夜来熬出的乌青,似是刚入睡不久。
沈濯藏在被褥底下的手当即一颤。
那人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铺着一层薄薄的雾,将醒未醒。
“你醒了。”
待一会儿双目才重归清明,林惊云见他神色如常,拿起晾在桌上多时的药碗,递到他身前,用瓷勺舀了一口放在唇边尝了尝,药入舌尖微苦,又递到沈濯嘴边道:“这药不烫,趁热喝了罢。”
沈濯便依言喝了。
林惊云登时笑起来:“你倒是乖。”
然而下一勺再送到他嘴边时,这人却抿紧了唇角不肯再喝了。
林惊云手上动作顿了顿,心下暗觉奇怪,索性自己舀了一勺一口饮下去,而后把瓷勺放在沈濯眼前给他看,眸光温柔,看得沈濯竟一时失了神,耳边倏地泛起一片薄红来。
林惊云道:“你放心喝便是,我没下毒。”
沈濯怔愣着摇了摇头。
林惊云道:“那是何意?”
那是何意?沈濯心想,若是你给我下毒,再苦的毒药我也能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甘之如饴。
——便是此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