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紧了紧身上衣物,他今日难得心情不错,便也由着他去,只听得他笑道:“我看你这哪里是来问我的意思,分明只是晓谕我一声罢了。横竖我如今也看不见了,若是不顺着你的心思难不成我还要自己走回去了?”
他说着,嗔怪一样捏了捏他的掌心,沈孤城眉心一动,哈哈大笑道:“那平安可千万别信我,只怕我贼心一起,抛下这龙袍山川把你拐进深山老林去再不许你见人——”
“我说到做到,到时你可别不理我。”
闻言林惊云推了他一把,只是笑道:“你走你的罢。”
两个人出门时候正是下午时分,沈孤城怕他累,放缓了脚步等他,只当做是饭后闲游,一时间里竟有些难以言说之趣味。
等到天边彻彻底底地暗了下去,街头两边挂着的灯笼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各种香气交织夹杂在一起,涌入街上的人群穿着各式繁重而好看的衣物,熙熙攘攘热闹万分。
沈孤城看着看着,忽然笑着叹了口气道:“林清衍啊,当初你跟我说,你平生志不在朝堂,却在百姓。”
“东齐虽说看着锦绣其外,但其实百姓穷官威大,各级各路的官员层层剥削,最后压在百姓身上的担子简直能直接压垮他们的腰。你一个出生书香世家的小公子,平生居然最恨这样的事、最想削弱藩王势力,扶助寒门之子——”
“我那时候尚且还不信,如今却是对你钦佩至极。”
林惊云默然,两个人穿梭在人流之中艰难地走着,时不时能听见一声惊叹。
——似乎是到了放烟花的时辰了。
夜里绚烂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熏得他脸上一暖。
林惊云道:“原来你对我并非只是觊觎我的容貌了。”
沈孤城停了脚步,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却又能听出其中不容置喙的意思来:“我对你说过的话何时曾骗过你?我心钦慕与你,却也同时欣赏你的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