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却忽然瞥到了一楼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似有所感,竟在一众人群中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
穿过所有视野,望尽风尘。
林惊云霎时间浑身僵硬。
那是……那是他曾经日夜弹尽竭虑的人,也是他无数夜晚最最不愿看到的梦魇——
那个人即便再怎么遮掩、再怎么改头换面,只要那张骨相还在,那么林惊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
那是沈濯,沈陵秋。
他们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曾经有过肌肤之亲,而如今却已然形同陌路。
林惊云率先收回了视线。
他努力地想保持镇定,然而即便如此,那些丝丝缕缕的疼痛还是不可避免的刺入心脏。
他说,“……他怎么在这?”
沈孤城没听清,又凑近了一点问他道:“你方才说什么?”
林惊云偏过头道:“没什么。”
他往沈孤城身旁靠了靠,从那个角度看去两人互相依偎着看起来无限亲密。
沈孤城不明就里,却仍旧用手揽住林惊云的肩,似是知他心下意思:“平安是不是累了,若是觉得没趣儿,我们先回去罢。”
“——好。”……“陵秋,陵秋?你在看什么呢?”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吴茱萸忍不住出声唤回他的魂儿,又忍不住调笑道:“你可是看上什么好看的了?”
他自顾自道:“这倒也是了。陵秋这个年纪正是时候。”吴茱萸顿一顿,又说:“待到他日///你重回白玉京那张宝座,任天下什么样的娇俏女子都是你的。只是如今,却万万不可节外生枝。陵秋可别忘了——”
沈濯淡淡收回视线,截断了吴茱萸吐到嘴边的话,笑了一声:“吴公且放心,方才……不过是看到与熟似旧人之人罢了。”
吴茱萸道:“如此便好。”
两人说话之时,那位拍下五千黄金高价的公子已经抱得美人归,徒剩下些还不死心想亲睹美人容颜的人。
沈濯转身欲走,却仍是没忍住再次回头朝方才那个方向眺望了一眼。
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沈濯自知自己绝不会认错——
那样的风姿、那样的容貌,即便双眸上有一条白纱覆着,但他也绝不会认错。
哥哥,哥哥,三年了。三年来我每天夜里无不为你辗转反侧。而今终于又得以与你相见。
你方才定然也看见我了吧。
那么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一丝丝想起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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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不归有许多好酒,今日来此若是不醉上一回那便当真是白来了。”
几个人围坐一桌,沈濯笑着招来店小二,一口气要了三瓶上好的“醉不归”酒。三只酒碗排在几人眼前,沈濯拦在众人之前先给自己身前酒盅斟满,揽起酒碗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这醉不归酒后劲儿大,一灌下去起初与往常无异,然而过了片刻才知这酒的厉害之处:除却双颊通红,步履蹒跚,整个人飘飘然如堕入云巅,周身像是被火燎过一遍似的;
今日本是相商要事,这醉不归乃是萧玉案势力之下,却奈何沈濯不知怎么,如同发了疯一般往死里灌自己,若非知道他与北野那位皇后相看两相厌,只怕会有人以为他触景生情,对自己那位远在白玉京软禁的娇妻思念不已。
三瓶醉不归下肚,这人已经是疯得彻底了。吴茱萸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上手去夺他酒杯,却被人眼疾手快侧身闪过,一口气将剩下的酒液尽数灌进了肚子;沈濯似乎还是嫌不够痛快,干脆顺手甩了酒杯自顾自抢了酒坛到身前,直接抱着酒坛子开始灌了起来。
酒壮人胆,从前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只不过酒落入喉管之时,却能在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