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棠疲惫的点点头,上半身无力的后仰在穆渊怀中:“麻烦大夫。”
常碌点点头,手搭在许初棠腕间,闭眼诊脉。
其实许初棠对自己的病情心中有数,他配合大夫诊断、一日三次的按时喝药、万般小心将养,只不过是不想让穆渊替他难过。
而他,尚还需要这幅残破不堪的身躯苟延残喘,完成未尽之事。
“公子气血两虚,余毒颇深,老夫……怕是无力回天。”常碌无奈的摇摇头,替他叹息,“公子体内乃是极为烈性的混毒,毒发时五脏六腑怕是难逃绞痛之感,公子是否会无缘无故突然昏厥?”
穆渊握紧许初棠的手,替他回答:“没错,不仅如此,每次昏厥后都极难清醒,并且……并且……”
许初棠冰冷的手贴在穆渊手背:“并且醒来后会神思迟缓,大约一两个时辰后会好转,可身上会疼的厉害。”
“老夫游历四方时曾见过一毒草名为‘厥孟’,公子所中之毒倒是有一味毒与之类似。厥孟之毒,中毒者便会无缘无故的昏厥,且每次昏厥时间都会增长,直至永堕梦境,无法清醒。”常碌摸摸胡子,“照顾公子之人应该是极通药理之人,医术比老夫高明的多,现如今公子体内混毒冗杂,配合服用的汤药竟也暂时相安无事,老夫的愚见是,先不要用其他药,以免冲撞药性,但毒物损身,平日不可过度劳累或忧思,好生养着才是。”
许初棠对常碌微微笑道:“多谢大夫。”
穆渊接道:“常大夫,初棠身边离不开人,我不能去抓药,还望常大夫将药送到客栈来,我才好为初棠煎制。”
常碌起身:“这个自然。”
穆渊低头与许初棠对视一眼,许初棠点点头,这么久时间也缓过来些,自己撑着倚在床头,穆渊去将药方交给常碌。
还特地告诉常碌每味药都要按剂量单独包装,送来后穆渊自己会根据精确的药方煎药。因为流程繁琐,穆渊多增加了银钱,常碌拿过增添过的药方离开,并未多问。
送走常碌后,穆渊回身走到床前,许初棠抬起手,穆渊即刻握住,坐了下来:“怎么?”
“有些累。”许初棠顺着穆渊的力道,倚在他的肩上,他没说实话,实际上他感觉很糟,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度昏过去似的。
穆渊搂着他,没说话。
他微微低头,怀中的青年眼帘半阖,羽睫狭长,眼尾坠着一颗朱红的泪痣,安静又乖顺的斜倚在他怀中,呼吸清浅。
“初棠?”
穆渊放轻声音。
“……嗯。”良久,许初棠才虚弱的应了一声,只觉得穆渊的声音似乎隔着罩子朦胧不清,而自己正浸在冰冷的池水中,张嘴很困难。
穆渊的手压在许初棠后背,徐徐的将温和的内力度过去:“没事的。”
许初棠无力的勾勾唇角,意识越发迷离:“嗯……没事,不要、不要浪费内力……”
“不是浪费。”穆渊轻轻贴着许初棠的发,“给你,就不是浪费。”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许初棠合着眼,喃喃,“有点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