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疯狂(车)

然喂不满对方,他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论是时间、情感、乃至身体,徐羡骋索取的,远远超过他能给的。

    孜特克怔怔地想,为什么他曾经会那样心甘情愿地去给予呢,他回忆起来,过去这孩子将自己从那阴霾的地窖给拯救出来,为他的乏善可陈的晦暗生活点缀了许多光彩,却又在一切往着好方向走的时候,将他刻上那个奴字,亲手推他入那深渊。

    孜特克又忆起了徐羡骋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徐羡骋温柔甜蜜地说爱他,嫉妒痛苦地威胁他,命令为他刺青,夜晚对着他悔恨地流泪,孜特克觉得徐羡骋是淬着毒液的蜜糖,他品尝过后,甘甜到了心里,良久,才发现已经无药可救,只有剐掉糜烂的腐肉,经历钻心痛楚,也许才能求得那么一丝生机。

    孜特克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心被压碎了似的,院落的墙壁向他包围,逼仄得让他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事已至此,孜特克对未来没有什么期盼,他不指望和徐羡骋继续生活了,隐隐约约有那么些念头在他心中环绕,就连他也弄不清那些是什么,只能感觉到在一团迷雾中,某些注定的事物离他越来越近。

    孜特克起了床,他用牛筋束了自己纷乱的鬈发,给自己套上徐羡骋的亵衣,装成汉人的模样——徐羡骋和他身形其实已差不多,只是脸长得秀气,脖颈修长,乍看起来没有他结实。

    孜特克用那衣襟遮了遮自己的脖颈,那儿的奴字若隐若现,他见遮不住,讽刺地咧了咧嘴。

    他前往柴房,从遮掩的柴火堆中,他找出油纸包着的弓弩,那是从前他为了带赫祖出逃放在那儿的,那弓弩不大,妥善收置能藏于成年男人的胸襟中。

    孜特克试了试,那弓弩在他手中发出铮地一声,不远处的墙上登时滚落下几块碎灰,他抬眼望去,墙面出现了根箭弩,孜特克前去查看,见那玩意硬生生地嵌入墙面一寸深。

    孜特克深吸了口气,他剃了须,为自己带上头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王府里的普通汉人仆从。

    孜特克等了一会儿,算了会儿时间,来到了院里的高墙前,抚上墙面,摸上那几个自己凿了许久的落脚点。他的手指使劲,手腕处青筋虬结,踩着那墙,结实的背腹使劲,下盘一蹬,从那墙翻了出去。

    他在高处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后,抄了条小路出去了。

    徐羡骋坐在宴客厅的右位,李瑚坐在主位上——自从他唯一的姨母走了之后,即便在这个年纪,他也发现了,这偌大的西域,竟无人给他依靠,这位小世子便沉默了很多。

    徐羡骋没有心情去观察这小孩的伤春悲秋,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厅堂左位之人。

    叶知章坐在桌前,估摸着是饮食不得他的胃口,吃得很少。

    “老身此番在西域,”叶知章道,“幸得诸位信赖,使我前线战事无忧……”

    ——自然是战事无忧的,自到了前线,玄机营便总是出工不出力,还有心思在西域搅混水,过得比那死鬼皇帝还滋润。徐羡骋脸色阴鸷,他看着这老鬼便心情不快,多喝了几杯,又给自己灌下一杯葡萄酒。

    外头有人拍掌,从外头进来了几位仆从,低着头给他们换上新式菜碟。

    菜肴中有一道烤全羊,香气扑鼻,一位奴仆弯腰切着那羊的肚子,为他们分羹。

    徐羡骋本来没心思管这些,余光扫到切肉那人,对方裹了头巾,看不清脸,背影又实在眼熟,徐羡骋心中一惊,迟疑起来,下意识地拧起眉毛。

    叶知章还欲说些什么,一旁那奴仆手顿了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烤全羊的肚子中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器具,一个翻手抬起弩口,蹭蹭两下向叶知章射去。

    叶知章往后微仰,闷哼一声,因多年从战场上历练下来的缘故,反应极为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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