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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未平静了静,才又说下去:“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这句话倒在她意料之外,他考虑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她。

    “跟着程先生一起走,带上阿渡和阿念,”他解释,“钱,护照,路上的交通,到了那边之后生活,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全部安排好。”

    那一瞬,钟欣愉多少有些动容,但还是摇了摇头,答:“你知道我走不了。”

    理由自是不必说的,老秦心知肚明,因为金术士。

    有那么一会儿,两人都沉默,房间里变得异样的寂静,只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打更的声音。

    最后,还是钟欣愉先开口问:“你这趟去夏威夷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未平垂目,无意义地翻着手中的那个练习簿,翻了许久才答:“是因为 Carl,我小的那个孩子,得病了,肺炎,她希望我回去看一看。”

    “但你没去”钟欣愉知道这说的是他妻子,华盛顿机场的那个拥抱尚且历历在目。

    秦未平点头,伸手揉着额角,闭目道:“我犹豫了两天,后来又接到电报,孩子脱离危险,她叫我不必回去了,永远。”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钟欣愉问。

    秦未平就那样藏在自己的双手后面,轻声地说:“我是想去的,非常非常想,可是……”

    去了也许就离不开了,她猜到他未曾说出来的那句话,不像从前任何时候,反倒让她觉得这个人更真实了几分。

    “你觉得已经坏到了极致,又不能肯定会不会继续坏下去,有没有改变的那一天,自己的付出还有没有意义一个声音在说算了吧,另一个声音说再坚持一下。”她陪他坐着,同样轻声地说,像是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秦未平竟听得笑了,侧首看着她,几分自嘲,几分意外,“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吗”

    钟欣愉也笑,点点头,这种与己为敌的拉扯,她可太明白了。

    “上回去储奇门长丰钱庄,”她忽然离了题,跟他说起别的事,“那边的掌柜和我很熟了,对我诉苦,说他这几年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家里孩子大起来,跟他商量,想顶个大一点的房子。他知道自己手上都是经费,不能动的,却又不好说出来,于是就是一直拖着不肯,还是一家人挤小巷子里那两间房。现在儿子干脆不回来了,女儿天天在他面前读《世说新语》里讲俭啬那几篇,他说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未平愈加笑出来,整个人都松范了些。

    “两个声音,两种心思,”钟欣愉这才道,“我从前一直以为只有我会这样,这就是我一个人的毛病。这几年才慢慢明白过来,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时候……”

    “所有人”秦未平怀疑。

    “对,所有人,”钟欣愉却很肯定,“只是有些人慢慢麻木了,他们听不到而已。”

    “那该听哪一个呢”他看着她问。

    “听你自己的,”她也看着他回答,“那两个声音都是你,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隔天,财政部长在南温泉请客,秦未平带着钟欣愉出席,还是从前那个谈笑风生的老秦。

    在座都是部里的人,有的前一天看见展眉一个人去吕公馆打牌,今天又看见他们俩,打趣说:“展小姐又赢了。”

    也有不知道内情的在问:“展小姐赢了什么”

    前者敷衍,说:“我们昨天打麻将,展小姐赢了钱呀。”

    左边跟着笑起来,像是懂了其中的一语双关,揽过秦未平的肩膀说:“秦秘书你这个人就是不地道,都这样了,还一天两天地拖着人家做什么呢”

    右边跟着起哄,说:“交杯酒喝一个,交杯酒喝一个。”

    新生活运动已经搞了好两年,部里公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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