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过来一口气,额上的发带已经濡湿出深色痕迹。
他现在心里就是庆幸与后怕。
为了给U-17集训做一点热身,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全部提前了,本来只是恰好看到了铃木山梨在跑步,看她痛苦不堪的样子觉得有趣,也就多瞧了几眼。
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倒下,总觉得不太对劲,身体倒是比思维更快,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球场,一检查才发现比自己以为的普通晕厥严重太多了。
总之,能救回到有心跳就太好了。
幸村精市翻开山梨的眼皮,再次确认她的瞳孔没有扩散趋势后,便一把稳稳抱起山梨。
铃木山梨知道有人抱起了她,而且也知道是幸村精市,因为每种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她在一片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更加灵敏了。
幸村精市抱得很稳当,明明跑得很快,山梨却一点不觉得颠得难受,幸村刻意横放手肘,用那个部分来承受山梨头部的重量。
她的思绪也跑得飞快,幸村精市能这么快就赶到,自己晕倒的地方似乎是离网球场很近的......幸村君真的是很温柔啊。
不适感在幸村的细致体贴下消退不少,山梨在他怀里嘴角微微扬起。
咚、咚、咚、咚......
突然,又被无形之手擒住了脖颈,这一次,山梨心脏狂跳、胃里汹涌澎湃、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瞳孔的放大。
那是一种最深层面的接触,最厉声的警告,最迫切的要求。
眉头迅速拧紧,山梨拼着求生欲努力发出嘶哑干咳的声音,幸村精市急得顾不太上稳妥,大步赶到医务室。
校医此刻并不在医务室内,幸村精市也没有任何迟疑,开始亲自给山梨做起基础的救治。
山梨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些,其实刚刚那种倒刺从心脏中长出的感觉仅仅维持了三五秒。
但也足够让山梨清楚知道一个事实:
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突然运动而晕倒的,而是因为饥饿,是那好几周都没有现身的饥饿感。
她是饿晕的,关于这一点,她很肯定。
因为这种饥饿感正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通过折磨她驱动她去寻觅一些可食用的东西。
不同于之前逐渐加深程度的饥饿感,这次,那种饥饿感可谓面目狰狞,席卷而来,迅速取得了主动权。
山梨以前看电视剧,里边有切腹请罪的武士,那个时候,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啧啧,心里想着,这要是自己,别说切腹了,分分钟就可能害怕负担责任而叛逃。
对于自己的缺点,她一向是很清明的。
饥饿感夺权成功,山梨也就任由它指哪打哪,她的心口忽然不痛了,她现在是戴罪立功的犯人,可以格外容情一些。
为了给山梨降体温,幸村精市正用酒精棉片擦拭着山梨的额头,从额头到耳廓,再到耳后、颈部。
幸村的指尖隔着酒精棉布滑到了山梨浅浅的锁骨窝,再往下,确实不大合适了。
幸村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上灼热的温度传到山梨皮肤上已经削弱了几层,却也让山梨几不可察得抖动了一下,她的手指紧紧揪住病床上的洁白床单。
她现在,真的受不得食物的主动刺激,哪怕只是一点点,只是温度的挑拨。
山梨就像一个被逼着做坏事的怂货,哪怕心肠好,为了自己的小命无尤,次次把对方吃干抹净她也下得了手。
她的良心在深处呼喊:
幸村精市,你快逃啊!
别摸了!别摸了!后果很严重!
你这是小绵羊主动去大灰狼的老窝溜达溜达,等着被煎炸蒸煮啊。
无奈嗓子实在嘶哑